他肉眼凡胎,自然瞧不準其中的門道,然而我卻看的無比真切。這哪是什麼怪風啊,分明就是從老宅院裡噴湧出來的死氣,裡面的傢伙,不曉得殘害了多少無辜者,利用這些無辜生靈臨死前積攢下來的死怨之氣行咒,但凡衝進這宅子的人,都會被死怨附體,強行剝奪生機。
這些黑色的霧,旁人看不見,但我卻在炁場的感應下,瞧得明明白白。
此時,門內的人在大喊,“夠膽的,你們就進來試試!”
這聲音像夜梟,讓人滲得心慌,孫隊聽了這挑釁的話,卻無比暴怒,立刻對準大門放了一槍,咬著牙大罵,“行,老子跟你拼了!”
他能成為警隊的隊長,自然也有過人之處,放完那一槍後,便咬著牙往裡衝,我這邊心神晃動,失了神,竟然忘記拉他。
眼看孫隊就要跨進被濃霧覆蓋的區域,我這心頭也是一緊,沒來由的,感覺道一股暴戾的情緒在我心中滋長,腦子一熱,也跟著往前衝了,邊跑邊大喊,“別去,讓我來!”
我這腦子一熱,速度也比平時快得多,孫隊比我先跑兩步,卻轉眼被我趕上,伸手在他背上一抄,朝著旁邊一帶,頓對便“哎喲”一聲,倒地翻滾了一圈。
掀開孫隊,我正要衝進那扇大門,冷不丁,木棚房上卻再度掉下一個黑漆漆的物件。
我眼觀六路,知道這傢伙又要放蠱,立刻將伸出雙手,一股陰冷的氣流在我指尖遊蕩,毫不遲疑,對著那玩意一把抓過去。
咔嚓!
又是一個陶製的瓦罐,在我手指中應聲碎裂,炸成了一片碎塊。
可與此同時,那門縫中卻猛地伸出一條胳膊,強行扯著我的脖子,拽著我朝門裡拉伸。
我猝不及防,身體跟著往前一撲,腦門撞在門上,意識就有點不清晰了。
這門裡一片漆黑,我啥也看不著,只覺頭頂盤繞著一股冷風,化作風嘶聲怒吼,耳邊“嗚嗚”聲絡繹不絕,急切間要爬起來,那抓在我脖子上的手指卻驟然發力,徑直將我舉高,好似投鉛球一樣,將我摔向了另一個房間。
我身體不受控制,狠狠砸在一堵牆上,頓時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爆裂了,疼得腸子打結,貼著牆壁筆直地滑落下去。
木棚房子裡沒開燈,越往裡就越是漆黑,我雙手撐地,正要爬起來,餘光卻瞥見一道怪獸般的身影,正朝我側面飛縱而來。
我大驚失色,本能地貼地翻滾,把身體靠在牆角上,搖頭一看,總算看清了來人長啥樣。
講真,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嚇人的一張臉,他滿臉褶皺,粗糙得好似一塊松樹皮,一道道皺紋擠壓下,露出一對血色的眼睛。這傢伙身體不高,還是個駝背,雙臂搭聳過膝,比普通人的胳膊幾乎粗壯了一倍。
更詭異的是那雙手,居然長著一層毛絨絨的淺色絨毛!他穿著短褂,所以兩條胳膊全都露在外面,左邊那條胳膊上,可見一道明顯的槍痕,一看就是昨晚被孫隊用子彈造成的。
沒跑了,這傢伙就是兇手,也是昨晚兩度襲擊我的人!
此時那人距離我不足五米,正佝僂著身子,瞪大一雙血糊糊的眼睛,與我兇狠地對視著。
我與他的眼睛對視了一眼,頓時被他眼中瀰漫的殘暴和血腥味道,嚇得脊樑骨一陣發寒,本能地把後背繃緊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