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千世界無奇不有,我入行的時間畢竟還是太短了,見識不夠,根本無從分辨。
但那東西並不會因為我的無知就放過我,沒等我咂摸過味來,那黑漆漆的手,已經環過我的脖子,開始扼住我的氣管了。
我一瞬間就感覺到不能呼吸,彷彿溺水,渾身發冷,而且四肢變得越來越沉重。
這東西,沒有實質性的觸感,即便我的喉嚨被它死死掐著,卻依然感覺不到真實的肢體接觸。
那雙黑漆漆的手,彷彿只是一股氣,沿著我的毛孔散發,浸入四肢百骸,然後我感覺手痠,身體更是僵硬得一比,彷彿連骨頭都凍酥了,要掙扎,但身體軟綿綿的,使不上一點勁。
看來,這是兇手對我多管閒事的報復。
我會害怕?
不會。
事實上,雖然身體被那股邪氣浸入,僵得完全動不了,但我的大腦卻異常清晰,完全感受不到恐懼的存在。
我的底氣,來自於噬神蠱。
當我初步馴服它之後,這小東西,已經和我融為一體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,倘若我死了,它恐怕也不會好過,所以我敢斷定,噬神蠱不會眼睜睜看著我被弄死。
果然,這念頭一起,我便感覺到腦海中傳遞出一股厭煩的情緒,還有幾分輕蔑和不爽。
它似乎不太甘心,受到一個什麼都不會的“廢物”驅使,但是不管怎麼樣,噬神蠱總算把力量借給我了。
我的小腹下,升騰起了一股灼熱的氣流,原本僵硬的身體,驟然恢復了力量,左手卻變得森冷如冰,湧出了一縷縷的寒氣。
我沒有絲毫遲疑,立馬一個翻身,伸出手,握住了盤在我脖子上的東西。
手掌抓實,觸覺一陣冰涼,感覺好似隔空抓住了一個氣球,輕飄飄的,沒有半分受力。但我畢竟還是抓住了它。
黑影似乎很驚訝,驚訝於我能看見它,更畏懼我左手上湧動出來的氣流,它不再掐我的脖子了,像蛇一樣地扭曲,在我指間翻轉滾動,好似軟麵條一般地拉長,居然變成了皮筋狀,掙扎著,想從我指縫中溜走。
我哪裡會讓它掙脫,當即閉上眼,迅速鼓動小腹下的真力,然後持咒,口中低沉地喝了一句,“定!”
那玩意果然被我定住了,就連拉長的身體也在漸漸回縮,鼓成一個黑乎乎的、圓圓的球狀物,被我死死抓牢在手中,半點不能掙脫。
我將它捏在手中,細看了半晌,腦子裡蹦出一個念頭。
它應該是“怨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