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時分,夜色如墨。
丁武眯著眼看著面前的喀布林城堡的輪廓,就像一個隱藏在暗黑中的巨大怪異石質巨獸一般,隨時準備吞噬一切。
“特種部隊”已經準備停當了。每個隊員身上的配置都相同:夜行衣、飛虎爪、手弩、短匕……
因為只有兩隻眼睛露在外面,他們看上去完全相同,完全沒有“個性”而言。
當然,這些戰士也不需要個性。對他們來說,只有兩個字:任務。
一切都為了也僅僅為了完成任務,他們所裝備的一切東西,都只是為了完成任務的“裝備”。就連他們自己的生命在內,都不過是一件裝備而已。
當我們思考生命的意義時,往往會忽略一件事:我們的生命絕大多數時候,都是做的毫無意義的事情。
作為軍人,丁武沒閒功夫想這麼多。他現在想的只有一件事:從那個角度攀爬上去能儘量遲緩被發現。
情況很不樂觀。
根據目前的觀察,在城堡上的敵人採取的是“雙向巡邏”的方式。不管城牆的哪一段路,在十分鐘內都會有人巡邏到。
就算把特種小隊壓縮到十二個人,也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潛上城頭。
除此之外,還有一個不能忽略的事,敵人極有可能還佈置有暗哨!
敵人不是傻子,也一定看出了五星軍沒有攻城器械。這種情況下除了“偷襲”外,幾乎沒有其他的可能。所以,對這方面的防範不可能不重視。
丁武的腦中閃出了之前一直沒能同意的方案:聲東擊西。
白天確定方案時,就有軍官提出過,分出幾個小隊做先行攀城,把敵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後,真正的突擊隊找到最薄弱的地方登城。
從理智上來看,這個方案具備一定的可行性。但從感情上來看,就太殘酷了。
要想吸引敵人的注意力,必須先行登城的那批人鬧出很大動靜。如果一上去就被剿滅在原地,沒能掀起什麼波瀾,也就達不到要求的效果。
這就意味著:這批戰士沒有援兵沒有退路,一直到力戰而亡。沒有幸免,也不可能有幸免。
能用飛虎爪攀上城牆的,都是軍中的佼佼者。丁武他們白天也統計了一下,能做到這一點的,基本上都是最早跟著出來的那批於郎部曲。
從討伐蠻族開始,他們就一直是軍中最為精幹的一批人。經過這麼多次戰鬥,能倖存下來的總共只有三十多人,現在絕大部分都是中層軍官。
從感情上來說,這批人和於奇正丁武他們不亞於親兄弟。也就是這個原因,當初劃分軍區的時候,常固專門把這批人劃到了戰事最少的南星軍,也就是不想讓他們再有犧牲了。
如果按照這個計劃,無論今天這個行動勝利還是失敗,這批人恐怕能活下來的不會超過兩手之數。
這就是丁武之前死活不同意這個方案的原因。
“丁侍衛,沒啥考慮的了,我去把弟兄們叫來分工一下唄。”一個軍官笑著說道。
能叫他“丁侍衛”的,毫無疑問就是於郎部曲了。丁武看著一臉憨笑的兄弟,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。
許久,他才終於下定決心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