刁勝說道:“第一個問題就是原材料運輸問題。為了達到太子殿下要求的牢固程度,本設計摒棄了夯土工藝。而是選用石料壘砌。但荊州城附近不產石料,這麼多的石料從各地調來,運輸問題尚待採取進一步方案解決。”
聽到這裡,其他營造隊伍心裡不由得暗暗罵娘。
受到各方面的侷限,所以大家的設計主體上還是採取的夯土工藝,於是只是在支撐和銜接處做文章。
現在這刁勝先是否認了夯土工藝,拿出一個非常優秀的設計方案,再提出材料運輸存在問題,鬧吶?
刁勝還沒鬧完,繼續說道:“還有一個問題是石料銜接問題。目前的考慮是將石料加工成鋸齒狀上下咬合,這個能解決受力問題,只是需要比較多的熟手石匠。所以這方面我們也還在繼續想辦法。”
其他營造隊伍的人只有一個想法:這貨就是個坑貨!
沒錯,他這話說的一點沒錯。不管從理論上還是從實踐上來看,都不存在問題。
有問題的是:數量。
一塊兩塊數十塊,甚至上百塊石頭這麼處理沒問題。可是荊州城需要的何止成百上千?
別的且不說,到哪裡去找這麼多熟手石匠?就算把天下所有的石匠都徵調過來,也來不及!
“非常好!”太子李經開口了:“刁家班這個思路是對的。荊州城的營造必須要有這種工匠精神!遇到困難,首先想的不是迴避,而是怎麼去攻關,怎麼去想辦法解決!很好,繼續。”
在場的都料一個個面面相覷,這話已經沒法說了。
接下來的幾個班主已經完全沒信心了,他們的設計也還是夯土設計。現在太子已經定下基調,說和不說意義也不大了。於是紛紛上去簡單走了個過場。
看來,這活已經落到了刁家班頭上。眾人紛紛心想。
“設計,是一個建築能否優秀的根本。荊州城的營造,必須採用最合理最優秀的設計。所以我們秦家班首先就從設計佈局著手。”最後一個出場的秦曉鸞朗聲說道。
在場的都料看到這麼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,上來就用上“最合理最優秀”這樣的詞,心裡不約而同地想:說這話不怕風大閃了舌頭?營造設計,到了頂端水平之後,最多隻是各有春秋,從來就沒有“最”之說。
也有人知道這就是太子親自點名來的隊伍,不由得暗暗搖頭:這就算是有關係,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膽啊?
還有人心中憤憤,要不是太子在場,當場就要教訓了。年紀輕輕上來就這麼狂,當咱們這些前輩是什麼?完全是不講武德!小姑娘,你耗子尾汁吧!
秦曉鸞微微一笑,取出設計圖來。
“轟出去!”太子少詹事於奇正開口了:“荊州城修建,如此大事,豈容你這般兒戲?”
“憑什麼說我兒戲?”秦曉鸞怒目直視著於奇正。
“憑什麼?那我就和你說說!”於奇正指著圖紙:“你自己看看,今天所有圖紙,哪一個不是畫得橫平豎直,標尺清晰?再看看你畫的,彎彎曲曲的像蚯蚓,居然繪圖連規和矩都不用!照你這圖紙,修出來的是蛇洞還是鼠窩?”
在場的都料鬨堂大笑起來。
大快人心,大快人心啊!
說到這個,秦曉鸞還真是又那麼一點心虛。
本身對使用毛筆就不是很在行,還有這個年代的那些繪圖工具,也基本上不會用。最重要的是根本就沒時間給自己去慢慢畫,所以出來的是這種如稚童塗鴉般的“大作”。
不過這個時候,肯定不能退縮,當即揚起脖子懟道:“是什麼原因你於少詹事,哦不,你現在還什麼都不是。什麼原因難道你於某人心裡不清楚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