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年5月17號。
雖然已經五月,可早晚的天氣還是有些涼。
晚自習教室中,大部分的學生都穿著校服外套。寬寬大大的校服,將一眾青澀的身軀遮掩得乾乾淨淨,只剩下如出一轍的倦怠。
餘知遠今天的心情不算太好。
中午從家裡離開的時候,為了以後讀什麼大學的事情,跟父親吵了幾句嘴。父親想讓他別跑那麼遠,就在省內選一個好點的大學讀著,以後大學畢業了,就回月湖找份工作,安安穩穩地一輩子。
可他不願,他想像哥哥一樣,一個人出去看一看,闖一闖。
但父母總是希望兒女能在身邊,哥哥離得那麼遠,一年也難得回來兩趟,他們已經後悔了當初放任他跑那麼遠的決定,所以打定了主意想要將他留在身邊。
可是青澀的少年心裡總是盛滿了滿腔的壯志雄心,哪裡甘心就這樣按照父母的意願過上一輩子。
雖然一輩子那麼遠,哪裡是現在就能看得到盡頭的。
晚自習的時候,他心情煩躁,做題的時候總是出錯。於是,便偷偷拿了哥哥送他的MP3出來,把耳機線藏在衣服內,拉到了脖子裡,然後塞進了耳朵。
這樣的事,他已經做過很多回。
可今天也不知怎麼的,可能是他從來沒被人發現過,以至於鬆懈了,然後就被人抓了個正著。
林城,學校教務處主任的侄子。
從入學第一天開始,就很是高調地宣揚著他和教務處林主任的關係。跋扈得總是想讓所有人都跪伏在他腳下瑟瑟發抖。
然而餘知遠雖然不怎麼聲響,卻是個犟脾氣。
他不喜歡他身上那些得意的囂張,所以總是對他不願多看一眼。
而林城大概早就看他不順眼了,所以當他看到他耳朵裡塞著的耳機後,立馬就生了主意。原本只是想讓這個平時老師眼中的好學生也被老師訓一頓,卻在看到那個MP3後生了貪心,改了主意。
他說,那是他的。
餘知遠不善言辭,只一貫強調,那是他的。
林城卻簡單一句‘你知道這東西多少錢嗎’,就將他打入了萬劫不復之地。
再沒人相信他說的。
就算他喊著那是他哥哥送給他的,他們也沒人信。
兩人的爭吵驚動了值班老師。老師來後,聽了來龍去脈後,雖沒直接說這東西是誰的,可是看向餘知遠的眼神裡,卻帶上了那麼點審視,這讓少年的自尊一下子就像是被人踩到了地上一般,想要拾起,卻總也拾不起。
無處宣洩的怒火和委屈,讓他紅了眼。他像只困獸,被人用審視,嫌棄的目光盯著,如芒在背,難堪極了,哪怕他知道自己沒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