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君臣在這裡商量完了範宇的秘遞文書,呂夷簡又取出來一份文書,卻是段少連上的。
“官家,這裡還有一本直學士段少連所上的本章,請官家過目。”呂夷簡不動聲色的道。
趙禎微微點頭,讓陳琳接過來,放到了自己的面前。
他一開啟段少連的文書,只掃了一眼,臉色便有些難看。
“呂卿,你可曾看過段少連的這份文書。”趙禎面帶冷意的問道。
呂夷簡急忙躬身道:“臣自然是看過的,段少連的文書多是猜測之辭,並不作準的。”
趙禎冷笑了兩聲才道:“豈止是不作準,他這一次出使遼國,身為正使卻毫無建樹。沒有建樹則罷了,還屢屢給安樂侯掣肘。剋扣護衛糧草,惹得神衛軍幾乎譁變。到了遼國,面對遼國君臣,也沒能顯出正使的骨氣來。反倒是安樂侯一路上實心任事,撥亂反正。在遼國皇太弟的挑釁之下,還能做出‘一腔熱血勤珍重,灑去猶能換碧濤’之句。那遼國宰相蕭惠,對安樂侯百般施壓,欲令其鬆口關南與歲幣之事,已經近似軟禁。卻依舊是安樂侯頑強不屈,嚴辭拒絕。今又聯絡拔思母部商談購馬之事,還將西夏李元昊欲要稱帝之事也捅了出來。這等人,豈會是勾結遼國的。”
“我看,分明是段少連嫉能妒賢。加他人之罪,以掩自身之無能。敗事有餘,成事不足。”最後趙禎極為失望的將段少連的文書扔在一旁,嘆了口氣道:“呂卿,你們政事堂擬個章程,將段少連這等無能妒賢之人貶去嶺南吧,我不想再看到此人。”
大宋的皇城司可不是吃乾飯的,內外訊息很是靈通。否則的話,官家也不會知道這些事。
呂夷簡本來以為,官家會問詢一下自己這個相公的意見。可沒想到官家歷數段少連之非,最後卻是直接讓他們政事堂將段少連貶斥嶺南。
這種情況可是非常少見,尤其是官家的身上,更是少見。但是呂夷簡也從這裡看出來,官家是有多憤怒。
“臣遵旨。”呂夷簡點頭應下,“官家莫要為此人生氣,我大宋官員眾多,難免會有幾個無能之輩。知其不淑,貶斥即可。若是在地方能識民間疾苦,並錘鍊出任事之能,對他也算是好事。”
趙禎點了點頭,又看了一遍範宇的文書,才道:“陳琳,去將三司使和樞密使都請來,我有事與之相商。”
呂夷簡急忙拱手道:“官家若有事,臣可告退。”
“呂卿,你身為我大宋宰相,此事也要你來總攬才是。”趙禎手指敲了敲桌面道:“事關馬政與西夏,你們三個都要協調,方可將事情辦好。”
片刻之後,樞密使王德用、三司使程琳,也都來到了崇政殿。
兩人向趙禎見過禮之後,便等候吩咐。
“將這本文書請王卿和和卿過目。”趙禎對陳琳點了點頭道。
陳琳不敢怠慢,上前將文書雙手捧過,送到了樞密使王德用的面前。
王德用接下,展開一看,不由得挑起雙眉。而後他的表情變的極為豐富,時而露出喜色,時而怒容滿面。看完之後,便又轉交到了三司使程琳的手中。
程琳的表情也是忽喜忽憂,半晌才將文書交回到陳琳手中。
“王卿,你為樞密使。安樂侯所指的兩件事,你如何看。”趙禎問道。
“臣以為,那拔思母部,若是真能賣馬與我大宋,那是再好不過。”王德用斟酌了一下,便接著道:“至於李元昊欲要稱帝之說,臣以為可靜觀其變,加緊西北佈防。若朝廷用兵,使攻守皆從容有度即可。至於在宋遼交界的火山軍交易,這也不成問題。若是能整地交予邊軍,整頓騎軍,那就最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