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朝中的大臣們覺得官家被非議,要麼便不聲不響,當作什麼也沒有發生。要麼就是暴怒,將上書彈劾之人治罪貶官。
卻是萬萬沒想到,官家竟然給出了這麼一個不溫不火還合情合理的處理方式。
要反對官家的決定,就要先駁斥化學物理諸學問是妖言惑眾,是邪道。
但是官家將許當所寫的文章刊行於邸報,還有鹿鳴報之上,便使得這些學問的作用公開化。
以前官員們上書,還可大談民意,但是因為鹿鳴報的存在,這民意似乎已經不由這些大臣們所掌握了。
不是沒人想過察封鹿鳴報,但是鹿鳴報的背景是官家和安樂侯,誰也沒那個膽量。
也有人建立報刊,想要與鹿鳴報打擂臺。但是與鹿鳴報相比,不夠市俗接地氣,卻是讀者寥寥。因此在影響力上,並無哪些刊物有與鹿鳴報相提並論。
範宇給官家趙禎的建議也不復雜,佔據輿論優勢。有鹿鳴報在手,這些朝臣們看過鹿鳴報之後,都會對這新學問顯示出一些興趣來。要想再形成合力,向官家表示反對就難了。
在某些人看來,認為這是儒家與新學問之間的道統之爭,甚至是你死我活的。可是在沒有掌握輿論的情況下,爭也爭不過,最後就只能被送去大宋科技學院學習。
接下來的數日,有官員寫了駁斥新學問的文章向鹿鳴報投稿,叫嚷儒學乃是正道,言下之意,卻是將新學問當成了邪道。
林中友將這件事先報與了範宇得知,以免使得侯爺不快。
但是範宇看到這篇文章,卻是大喜過望。要炒熱話題,豈能沒有爭端?
媒體經營的宗旨,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。有爭論有話題才是好現象,總比一潭死水要好。
“此文也有些意思,想來也是許多朝廷官吏的心中所想。”範宇看完了這篇文章,便笑道:“理不辯不明,總要爭辯出個對錯來,才是好的。既然有人站出來,那麼鹿鳴報便在二版做個擂臺欄目出來。百工技院與科技學院的人,皆可撰文投稿。這廣告費,也可要的和頭版一樣貴才可以。”
林中友不由大笑,“侯爺高見,鹿鳴報的獎金這次又有著落了。”
“挑選文章,要選言之有物的,一味詆譭謾罵之文,使對方汙名化的文章,一般不予刊登。鹿鳴報是講理的地方,可不是能隨意詆譭他人和學問的。若是一時沒得登,這樣的文章亦可拿出來,並加以評論指出其小人行徑,以供讀者一樂。我們鹿鳴報,要防小人不防君子。”
“侯爺說的是,公道亦是自在人心的。我鹿鳴報,亦有正氣。”林中友拱手應道。
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,汴梁文化界可就熱鬧了。許多人開始撰寫文章,向鹿鳴報投稿,發表各自的觀點。
不管是想獲得名聲還是以此為進身之階,或是出於學術道統之爭等各種目的。鹿鳴報都增加了發行量,八萬份已經不夠,又增加到了十二萬份。
而且單隻一個第二版,版面也不夠用,直接又增加了兩版。
無論百姓還是朝臣,或是國子監的生員,這些時日茶餘飯後的談資,都會出現新學問與儒學之間的爭論。
有聰明人,已經看出來新學問的好處。若是儒學不能出人頭地,則可轉向新學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