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丈身處大宋軍陣之中,看到宋軍將領問話,不由得只知道點頭,卻是說不利索言語。
“這、這位將軍,是……正是如此。”老丈實是被宋軍的軍容嚇的不輕,又補充道:“陛下還命各縣組織漢軍團練,每日裡操練。說是待宋軍前來,便要大家保家衛國支援官……官軍。”
王壇聽到老丈的這些話,便搖了搖頭道:“我大宋乃是中原正朔,宋軍乃是王師,如何會對漢人百姓不利?只要漢人百姓不攻擊宋軍,便自無事。遼皇不過是怕我大宋攻下遼國的南京,才故意挑撥離間於民間,讓漢人百姓替他們契丹人賣命。使親者痛,而仇者快罷了。我在宋境之內,便聽當場百姓道,他們許多本家,都居住在遼國。只是當年被連人帶土地都獻給了遼國,骨肉分離已有百年。老丈祖上,想必也有本家兄弟姑丈在宋境吧。”
聽到王壇拉家常,老丈才放鬆了一些,點頭道:“老朽如今已是耳順之年,六十有三。對於祖上分割之事,尚知其情。老朽曾祖父便有兩位兄長,是在宋境。自割讓燕雲之後,便不曾得見。如今至老朽分離已有四代,這親戚已是遠的很了。”
“雖然已是遠親,但卻是同一宗族。大族延續以千年計,這血脈綿延,豈是區區百年便可斷絕不認的。”王壇搖了搖頭道:“罷了,若是戰陣之上,遼國漢軍不認我大宋這親戚,也莫怪我麾下將士們無情。但是這歸義城中,盡為漢軍,本將軍不會攻打歸義城,而中了遼皇奸計的。”
“來人,將這位老丈禮送回去,多贈些布帛錢糧。”王壇吩咐了一聲,便對老丈揮了揮手。
老丈欲言又止,卻是看到王壇不再理會他,只得跟著王壇的親兵去了。
王壇之所以與一個鄉間老丈說這許多話,便是對遼國民間的漢人,放出一個緩和的訊息。
至於有多少人相信,那就不是王壇所能左右的了。正如他話中所說,敢向宋軍出手便不容情。
而且,對於歸義城,王壇也不會攻打。城中盡為漢軍,明顯便是遼皇的計謀,要使宋軍與遼境內的漢人勢成水火。
到最後即使宋軍打下了幽燕之地,想要迅速的平定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。若是一個不好失了民心,說不定宋軍還會在幽燕遭遇慘敗。
王壇雖然在汴梁之時是個紈絝,但是這兩年來,在邊地時時緊張,也已鍛煉出來。並非再如昔日那般輕浮,反而多了不少穩重。
不光是他與剛才的老丈,透露出宋軍對待遼地漢人的態度。就是他手下的斥候小隊們,碰到漢民也會透露出此間。
並不是王壇擅長做這等麻煩的思想工作,而是一入遼境,便感覺到了這些遼國漢人的敵意。
此事若不解決好,怕是對於宋軍在幽燕之地的戰事影響極大。
而眼前的歸義城,宋軍也不好直接下手,這便顯得棘手之極。
此時前來輔助王壇的安肅軍指揮使何盛之,也在軍中。王壇便使人,將這位安肅軍指揮使何盛之給請了過來。
很快何盛之便來到了王壇面前,“王將軍,不是尋我前來,為了何事?莫不是要讓我安肅軍為頭陣,試探一番歸義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