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亨即使心中有這種亡國的擔憂,也不願宣之於口。
但是現在被皇甫俞義說出來,卻是使得這種擔憂更加深重。
“皇甫相公,孤應如何來做才能將這些契丹奴才趕出我高麗國?這數萬騎兵突入我高麗,四處屠戮村鎮,使我百姓家破人亡遊離失所,實是破壞太大。若不能治,則難專心以應對遼軍將至的大軍。”
“臣覺得,此前訊息未曾傳來,應是遼國騎兵深入我高麗過快。因此,遼國的大軍應該還遠。”皇甫俞義接著道:“所以,大王眼下所要做的,便是下詔勤王,使東南諸州牧調集精壯男子以為兵馬,聚集於開京。而東南百姓則盡遷於城,或遷於山中。堅壁清野,使遼軍騎兵無所獲取糧草,則其必退回西邊。”
“只要緩得一緩,待各地的精壯男子都集中於開京組建成軍。那麼遼軍再想勝我高麗,便不是易事。”皇甫俞義道:“若是不敵遼軍,大王可領軍退于山中。我高麗平原少而山地多,並不利於契丹騎兵作戰。只須抗爭數月,遼軍傷亡增多,便非會退兵。”
王亨也點了點頭道:“卿家說的不錯,此時天氣漸冷,民間業已收穫。退入山中城中,倒也並不會造成多少損失。既然這樣,那便依卿之言而為。孤這便下詔書,要求東南州牧勤王。”
高麗君主一下詔,立時東南各郡無不積極響應。
不響應也不行,否則大家的損失太大,百姓和官府都承受不起。
百姓們得了官府的通知,富裕些的便立時扶老攜幼帶著家中口糧細軟,往城中搬遷。
那些窮的,則帶些糧食逃入山中。
高麗東南各州府,除了一些不願離家的老人還在村鎮之中,精壯男子都被召集往開京集中。
另外還有的婦孺,則大多逃進山中,以易守難攻的山谷為依託,搭建窩篷長居。
不到十日的時間,高麗東南的各州各牧,便已經為之一空。
蕭撒八帶著騎兵,在高麗東南本來橫行無所阻。即便偶爾會有一兩支高麗軍前來阻截,卻也是白白的將性命交待在了遼軍騎兵手中。
只是這樣的日子過了不久,蕭撒八便發現高麗人都躲進了城中和山中。
凡是遼國騎兵所經之處的村鎮,無不是空空如也。只是偶爾有幾個年老之人,便再無他人。
蕭撒八感覺到了不妙,卻是心中甚為憤怒。高麗君臣竟然對自己來堅壁清野這一招,卻是實在是可惱。
惱怒之餘,蕭撒八便將村鎮付之一炬。即便找不到這些人,也不能讓他們以後難受。
而且蕭撒八也發現,此時天氣轉冷,山中草木枯黃,正是放火的好時候。
因此他也豪不客氣,專門帶著遼軍騎兵,在東南的山區四處放火。
遼軍騎兵一邊放火,一邊往西面撤退,卻是不敢再在東南耽擱。
蕭撒八面對高麗的堅壁清野,也確實並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。若是遼軍騎兵得不到補給,後果堪憂。
所以他也只能是領兵撤退,以待再次出擊的機會。
待蕭撒八與耶律重元所率領的主力匯合之時,耶律重元也已經帶著大軍佔據了高麗西京。
開京,願為大唐安東都護府治後,只是時過境遷,如今成了高麗人的開京。
雖然高麗在開京城中駐紮著足足五萬餘人的重兵,但是在遼軍的火器面前,守城之時卻是並無多少反抗之力。
到了這個時候,耶律重元才體會到,宋軍用火器碾軋西夏之時的感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