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家趙禎是個摳門的,說的好聽些那叫節儉,範宇對此深有了解。
因此範宇要說服趙禎,便要由此下手。
“官家,這三十五人雖然作官之後要發放俸祿,但是卻物有所值。”範宇笑道。
趙禎感覺與安樂侯談選官,總感覺象是和小攤販討價還價一樣,有些不太自在。
他不由皺眉道:“安樂侯,這是選官,如何到了你口中,卻是物有所值。這些工匠們值得什麼,難道比之牧民官還要更有用嗎。”
範宇看出來趙禎的不喜,便對之解釋道:“臣這樣說,是更直接的說法。我大宋之所以冗官,便是朝廷的官員過多,歲入與所發放的俸祿相比,有些入不敷出了。這說明,朝廷的這些官吏們,為朝廷拿回來的稅賦已經不抵支出。換個說法,便是許多官吏人浮於事,只拿俸祿不做事。”
聽到範宇這樣說,趙禎不由點頭,這個說法倒也貼切。
“安樂侯,道理雖然是這樣,可也並不如此簡單。我大宋雖然清明,但是天災人禍也是有的。只每年治理黃河水患,便須不少的錢財,也不只是官吏多的問題。”趙禎不由笑著搖頭道。
“官家所說也有道理,但是臣以為,官吏做事當有效率。同樣的治理水患,有人用土屯有人用石砌,這結果便不同。土屯省錢,但是錢財用的少,所憑用不過一年。石砌雖花費不菲,但所憑用時間卻是數年數十年。若是這些工匠為官,則可以石砌而費用少,便是憑藉的其所學省工省力,非是讀六經科舉出身之官所能比。”範宇笑道:“這樣的官,難道不值嗎。”
“話說回來,這三十五人為官家所出之力,已然使官家受益了。”範宇接著道:“那永昌隆所販之水晶琉璃、造作院所制鍊甲,皆由這些工匠創新之後才能大批造出。其間所販賣的錢財,還有節省的何止以十萬貫記,怕是不下百萬貫之多。”
趙禎這才驚醒,他急忙去翻看這些工匠後面的詳細記錄資歷。看完之後心中細算了一下,果然如同安樂侯所說,非常值得。
“果然如此,這麼說來,這些工匠官吏怕是既能為我大宋開源,亦可為朝廷節流了。”趙禎算清了賬,心中不由大喜。
“官家可還覺得,這些工匠為官不值嗎。”範宇笑問道。
趙禎咳了一聲道:“好了,我知道了。不過工匠為官乃是前所未有之事,給他們封個什麼官才好。若是封個少府、將作,這都是文官,怕是朝中或有非議。若是幾位相公鬧起來,又是一通麻煩。”
範宇點點頭,深以為然道:“官家所慮甚是,臣覺得,科舉出身的官吏,恐會認為官家這樣做是濫薦為官之舉,怕是多有反對。而且這樣的話,便顯得科舉為官者亦不清貴。”
“是啊,安樂侯說的不錯,我就是怕這些人鬧將起來,到時不好收場。”趙禎不由贊同道。
“其實這等事也好辦。”範宇胸有成竹的道:“我大宋有國子監為官的,這百工技院生員,可比照國子監為官。但是這官職,可專為工學之官,並新創八品工學博士,七品左工郎、右工郎等職。且這些工匠也是讀書人,只不過讀的是百工之學,卻不入牧民官之籍罷了。如此,朝廷中科舉出身的官吏,便不會刁難官家。”
趙禎兩眼一瞪,“安樂侯,說好了只選一些傑出的工匠為官,你卻將這百工技院比昭國子監,一下子便搞出一大批官來。長年累月這還了得,到底是何居心?”
在趙禎看來,範宇這傢伙就是個坑貨,分明是給朝廷增加負擔。說好了治理冗官的,卻是又增加了一系官員的數量,簡直是挖了個巨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