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宇一直沒怎麼注意到狄青的情緒,這次叫他與楊文廣過來,也是為了替自己壯一壯聲勢。
狄青對範宇說這些話,讓範宇有些意外,這算是抱自己這個侯爺的大腿了嗎?
“吩咐不敢當,狄大哥作事穩重細心,將來定有前程。”範宇又看了楊文廣一眼,接著道:“楊大哥其實身為將門之後,武藝兵法應是不缺的。若是出而為將,也定會有自身的際遇。但是,楊大哥做事要憑本心,莫要任性而為。”
三人之中,範宇是最小的,可實際上他卻是看人最有經驗的。若不是因為他是侯爺,對著兩人說這話可就有些奇怪了。
狄青是個很穩重,也有自己想法的人,是有勇有謀之人,範宇並不擔心。
而楊文廣雖出身於將門,但是並沒有隨父上過戰陣。其父楊延昭去世之時,楊文廣不過十五,與範宇現在的年紀一樣大。而且楊文廣又是生在富貴人家,雖然不算嬌生慣養,卻養了些任性浮華的性子。
狄青與楊文廣兩人,互相對視了一眼,卻也感覺被範宇這樣評價有些意外。不過,現在範宇是兩人的上司,而且說的也確實都切中要點。
楊文廣被範宇說的有點不好意思,“侯爺,上次試用斧槍,我並沒多想,倒是讓侯爺看出我有些浮躁。”
“其實楊大哥也不見得是浮躁。”範宇笑道:“想必是楊大哥覺得不能丟了楊家的家風,急於表現,好早日上陣殺敵,再繼楊家將門父祖的佳話。”
被範宇說中了心事,楊文廣點頭嘆道:“我自得了恩蔭入禁軍,便是殿直。可惜自朝廷與遼國結下檀淵之盟,便少有戰事。幾次想要去真定府,都沒得到機會。卻不想,蹉跎至今已過而立之年。”
狄青卻是旁觀者清,他安慰道:“楊大哥莫要灰心,想是故舊肯幫你出力的人少,才沒有機會一放異彩。”
“狄兄弟猜的不錯,自我父去後,人情便淡了。”楊文廣搖頭道:“自與遼國結下檀淵之盟,邊地少了戰事,卻成了武人熬資歷的好地方。原本我有機會到真定府的,可惜搶著去的人不少,終是沒人幫襯沒能去成。若是去熬上三年資歷,回來便可轉遷。”
範宇看到楊文廣有些鬱悶,便笑道:“楊大哥莫要著急,這些事慢慢解決便是。既然來了,我這當主人的,豈可不招待一番。兩位,且隨我來吧。”
今天回來的時候,範宇便已經讓王小丁買了好酒、羊肉,還有幾大張胡餅。
範宇帶著兩人來到後花園,這裡已經擺好酒,卻是一大盆生羊肉,都被用竹籤串成了串。
王小丁正守著兩排磚臨時壘成的爐子在升火,可是隻見冒煙,這火還是沒有升著起來。
聽到幾人的腳步,王小丁一回頭,卻將範宇幾人都給驚了一下。這傢伙臉上抹的一條條的黑灰,卻是連火也沒能升起來,確是讓人好笑。
“侯爺,這火可不好燒,這些木炭不行啊。”王小丁不由得抱怨起來。
“人要實心,火要空心,你做了許久的鐵匠學徒,還不會升火嗎。”範宇不由得搖頭道。
王小丁有些委曲道:“我那裡升火的爐子也好用,這兩排磚壘的爐子可不一樣。”
狄青笑著上前道:“我來吧,當初在家鄉之時,我也沒少做過這活計。”
很快火便升了起來,範宇看到火中的木炭已經燒紅,便取了幾串羊肉串,架到兩排磚之間烤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