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禎對範宇有些吃味,但是他為人忠厚,又是範宇名義上的大哥。而且範宇對於他的生母多有恩義,豈能虧待了範宇。
因此,趙禎微微對範宇點頭道:“宇哥是孃的義子,便也是我的義弟。不但前有替我盡孝之功,且後有陳州賑災獻計獻策活人無數之勞,堪稱功績甚偉。包卿因在陳州斬了安樂侯,功過相抵。所以,陳州賑災的首功便是義弟你了。對此,我不但要有賞賜,朝廷也要對你有個封賞。只是如何封賞並非小事,還要眾臣商討一番才成。”
範宇心中一喜,卻也不做掩飾,對著官家躬身道:“官家所言甚是,此事不急。我所做所為,皆是為了娘,而並不是為了自己。也不敢讓官家與朝中眾位相公多費思量,隨意賞賜於我便是。雖然富貴我亦嚮往,但終究是小事,與國事相比便不值一提了。”
李婆婆聽到這些話,不由得心疼道:“我兒如此懂事,官家且看著辦,莫要讓宇兒受了委曲。”
親生母親的話放到了這裡,趙禎就不能不表示一下。
他看向八王詢問道:“八王,宗室還有哪所宅子是空的?”
八王看了李婆婆一眼,急忙拱手應道:“老臣家左側的宅子,可讓人騰空的,為宇哥宅邸。”
“官家,臣以為不可。”包拯硬著頭皮又一次站了出來,對趙禎躬身道:“範宇雖然是官家義弟,但他終是外姓之人,豈可住進宗室的宅邸之中。如此,豈不是亂了宗室的規矩。八王千歲雖為宗人府宗正,但是其他宗室未必肯服。如果鬧將起來,恐怕天家也不好看。”
包拯並不是為了反對而反對,他是真的考慮到了宗室們的反應。如果真的象趙禎說的那樣安排,怕是其餘宗室便有了理由鬧事。
要知道居汴梁大不易,宗室之中也有困窘之人。要是姓趙的本家都胳膊肘向外拐,這事可有得掰扯。
八王一聽,也知道自己剛才回答的有些草率,便點頭附和道:“老臣糊塗,不如包知府想的周到。”
趙禎想了想,不由得頭有些大,“包卿,依所見應該如何?義弟有功包卿也同樣有功,你們也是一路從陳州過來,想必也有情誼,莫要讓我負了義弟。”
“其實,這也並不難辦。”包拯略一沉吟,便對趙禎道:“官家,數年前晉國公丁謂相公被抄家,他的那所曹門外的大宅已經充公。這幾年來,也一直有人在掃灑收拾準備發賣,隨時都可住人。若是官家要賞賜宇哥,可將那所宅子賞了他。”
趙禎也想了起來,不由得撫手道:“包卿說的有理,那就將那所宅邸賞賜於宇哥吧。”
範宇卻覺得,包拯向官家推薦的宅子,也是為了警告自己。現在賞賜自己的一所宅子,是一個被抄家的前晉國公丁謂相公。被封晉國公,又曾是朝中相公,那權勢自然極為強大。可即使是這樣的人,也被抄家。
自己住在那樣的宅子裡,怕是每天都會想一想,自己會不會也被抄家。
李婆婆卻沒想這許多,聞言催促道:“就這所宅子吧。包卿做事向來推三阻四,可這次的話卻也入耳。宇兒要求不高,你們這些臣子,莫要因此而哄騙於他便是。宇兒有了落腳之處,我這當孃的才能放心。”
趙禎性子寬厚,看到生母高興,便也覺得自己能盡些孝心,便是好的。
忽然趙禎想起一事,對陳琳道:“命政事堂擬旨,我欲冊封生母李宸妃為皇太后,並詔告天下。此為人子應為之事,即刻便去,不得延誤。另請李相公和程相公過來,我有事找他們。”
李婆婆聽了,心十分欣慰。這親生兒子雖然沒在自己身邊長大,可是這孝心卻並不因此而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