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宇自認不是個壞人,可是也不能做個濫好人。
就算是要幫助陳昇老漢這一家子,也不可能白養著對方。他可沒有高尚到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地步,如果真是那樣,只怕最後這些接受了幫助的人會覺得理所當然。時間一長,這些人不但不會感恩,還會得寸進尺索取的更多,這就是人性。
與其讓他們白白得到幫助,不如給他們找些事情做。
陳老漢看了張老丈一眼,急忙回道:“主家,張老哥知道,我家都是做泥瓦匠的。不如這樣,府上的房屋修繕,便交給我家來做可好?”
張老丈對著範宇點點頭道:“這倒是真的,陳老哥的手藝還是不錯的,在陳州也是常做把頭,有他一號。”
範宇呵呵一笑,“如此也好,那我家的兩套房,便由你們張、陳兩家一同修繕吧。對了,既然陳老丈找到了你,他們一家便也住在這院子裡吧。另外,這修繕房屋,我也要給你們算個工錢才好。你們兩家人加起來,足有十幾口,每天只吃糧食也是不少耗費。若不按工發糧,只怕我也養不起了。”
陳老漢的兒子這時介面道:“我們家在陳州之時,出一個工,一天可以賺一百文錢。主家,這要算成糧食,可也相當多了。”
範宇當即就是冷笑,“那好,我家的房屋也不用修了,請你另某高就可好?原本是看你一家衣食無著實在可憐,這才找個由頭接濟一番。你既然要按在陳州時的工錢來算,那我實在是請不起。”
陳老漢上去就給自己兒子來了腳,面色通紅的斥罵道:“混帳東西,主家這是在救咱們一家的命!你可倒好,要講什麼陳州時的工錢。只要主家讓咱們一家活下去,這就是天大的恩德!還不快點跪下,給主家賠罪!”
被老爹罵了一頓,陳老漢的兒子不敢不聽,撲通一下跪倒,給範宇磕頭賠罪。
“主家,是小的鬼迷心竅起了貪意,不知道好歹。還請主家莫要生氣,饒我這一回。”陳老漢的兒子此時知道了輕重,慌急磕頭道。
範宇看著對方嘆了口氣,將其扶了起來,“陳州的年景不好,這事大家都是知道的。我家也並不富裕,也幫不了你們太多。不過,你們一個成年人,一天算一斤糧,還是能供得起,孩子如果搭手,一天算半斤糧。這樣的話,支撐一兩個月還是不成問題。如此,大家可有意見。”
範宇家的糧倉之中,原本就有上千斤的糧食,加上後來又買了四十石麥子,總共下來有五千斤糧食。這些糧食,養這兩家十餘口人,養大半年也有餘,但是他不能將話說滿。
“主家仁義,我們沒有意見,只要兩家能活下去,便是主家的救命之恩!”張老漢與陳老漢兩人忙不迭的連忙應道。
張田生這時吶吶道:“主家,我剛剛砍了一擔柴,正要給您送過去。結果遇到了陳伯,都怪我,是我給主家又添了麻煩。”
聽到這裡,範宇這才知道前因後果,看了這滿院子的人,心中有種不妙的感覺。
這才三天不到,家裡就已經收留了十餘口人。
原本義母一片好意,讓自己用糧食籠絡一些人,好護住家業。可是看這樣子,只怕人再多一些,就會將範宇給吃的窮了。義母的主意,那是大家大族才能做的,自己這小門小戶,人口單薄家底也薄。若是任由這樣發展下去,怕是便成了笑話。
範宇自己覺得,應該早點另想對策,否則沒等包拯從草橋鎮路過,自己就該也去討飯了。
想到這裡,範宇便離開了張老漢與陳老漢兩家人,走到外面的街面上。
起初還不覺得什麼,可是到了街上範宇仔細一看,似乎草橋鎮也蕭條許多,原本一些小食攤販都不見了影子。這還不算,偶爾還能看到一兩個流民,從街上走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