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薛老大...不,薛將軍好。”段小六低著頭,有些羞愧地說。
當年段小六在幽州做過薛萬徹的親衛,唐軍進攻前,被同鄉鼓動,偷偷離開隊伍投靠了李唐,算是背叛了薛萬徹,沒想到後來薛萬徹也歸順大唐,還得到太子李建成的信任,從此步步高昇。
段小六早就知薛萬徹是金吾衛上將軍,還是太子最倚重的武將,可自己背叛過薛萬徹,一直不敢去找,沒想到在這裡碰上。
以前都是叫薛老大,習慣了,開口後才發現自己叫錯,連忙改回來。
一聲薛老大,頓時讓薛萬徹想起在幽州那段歲月,眼裡目光柔和了不少,當他看到段小六右臂上那條一尺多長的傷疤,忍不住嘆了一口氣:“天氣冷,有什麼事,穿起衣服再說。”
當年唐軍大軍壓境,帶兵的還是用兵如神的李世民,所有人都知幽州守不住,暗中投奔敵營的人很多,最後薛萬徹也投誠了,這件事薛萬徹並沒有埋怨離開自己的段小六。
段小六右臂上那條嚇人的傷疤,那是段小六當親衛時替自己擋了致命一刀留下的,當年答應他,跟自己吃香的、喝辣的,還以為他早就戰死沙場,沒想到這裡遇到他。
混成這樣...太慘了。
等段小六穿好衣服後,薛萬徹問了他幾句,再看看破損的馬車,很快就明白什麼事。
沉吟了一下,薛萬徹開口道:“全部水車開啟,本將要親自檢視。”
一聲令下,手下馬上把剩餘四輛水車的蓋子都開啟,不過他們沒有像前面那樣暴力,而是小心把蓋子開啟。
沒看到薛將軍跟那個老兵有交情嗎,堂堂大將軍親自檢視,分明是要為段小六他們正名,沒點眼色勁可不行。
薛萬徹一輛輛地檢視,查完後,拍拍上面的進水口,對張橫說:“記住,回去改動一下,口子再大一些,方便檢視,最好沒有死角,這樣就不用探東西進去檢查。”
“謝將軍提點。”張橫不動聲色地抱抱拳。
薛萬徹點點頭,向一旁的親信使了一個眼色。
親信馬上會意,大聲喊道:“檢查無誤,放行,都別站著了,該幹嘛幹嘛,一個個都排好隊接受檢查。”
張橫有些意外地看了薛萬徹一眼,猶豫一下,對薛萬徹行了一個禮,然後拉著神色有些複雜的段小六,把水車的蓋弄好後,趕水車進城。
都不知怎麼收場,內裡也作了最壞打算,沒想到金吾衛上將軍薛萬徹及時趕到,更沒想到的是,平日不聲不響的段小六,竟然認識薛萬徹,從他們的稱呼來看,以前關係還不錯。
不管怎樣,總算有驚無險。
雖說有一輛水車損壞,好在問題不大,小修一下就行,最難得的是,薛萬徹給自己支招,把進水口改大一些,這樣方便檢查。
薛萬徹的話是說給張橫聽的,也是說給那些城衛軍聽的,只要水車沒問題,有薛萬徹的話在這裡,那些城衛軍相信也不會再故意為難自己。
等張橫等人走後,楊錚單膝跪下請罪:“屬下管教部下不力,請將軍責罰。”
地位太懸殊,楊錚看到薛萬徹對那個瘸子段小六的態度,搶先認錯。
薛萬徹看了他一眼,面無表情地說:“楊錚,你知錯在哪裡嗎?”
“屬下...錯在不應為難那些退役老兵。”
薛萬徹一手按在他的肩頭上:“你做得不錯,是應嚴查,但是做得太明顯了,容易引起公憤,容易讓太子聲名受損,記住,無衣堂的人或貨,每一次進出都要嚴查,不過態度好一點,畢竟他們都是退役下來的澤袍,還是老弱病殘。”
運水沒問題,出入也可以,但是,絕不能帶任何可疑人物或違禁品。
太子與秦王爭鬥,雖說是太子佔了上風,可太子和身邊的人都不敢有絲毫大意,要知李二有名望有民心,身人能人眾多,還掌握了大唐近一半的軍隊,要是一著不慎,有可能滿盤皆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