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大笨蛋,一直沒察覺自己的真實身份,這一點在鄭妍芝的意料之內,畢竟兩人所處的地位不一樣,自己掩飾得很好,只是陸庭說要脫去奴籍、離開鄭府,他要幹什麼?
不會想拉著自己私奔吧?
一想這個可能,鄭妍芝內心感動、好笑之餘,隱隱還有一絲絲驚喜。
陸庭有些得意地說:“小芝姑娘,你訊息靈通,知道昨晚發生什麼事吧?”
這種事也要顯擺?
鄭妍芝剛剛好轉的心情,一下子又沒了,聞言有些冷淡地說:“陸公子奪得牛頭燈,夜宿萬花院的事,長安城早已街知巷聞,奴家在這裡恭喜了。”
這個小俏婢,人是精明,但情商還是低了一些,那小臉變得太快太明顯。
陸庭假裝沒看到,神秘一笑,然後柔聲說道:“我在這裡也要恭喜小芝姑娘。”
“恭喜?這關奴傢什麼事?”鄭妍芝有些疑惑地說。
鵲橋奪燈是陸庭一個人完成,拿著牛頭燈去風流快活也是他一個人去,自己一個女子人家,有什麼好恭喜,登徒浪子不是宿醉沒醒吧?
陸庭有些得意地說:“小芝姑娘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,昨晚是奪得牛頭燈,除了牛頭燈,還有一千貫彩頭。”
“一千貫彩頭?平康坊這麼慷慨?”鄭妍芝有些吃驚地問道。
鵲橋奪燈最高獎勵就是牛頭燈,剩餘的人,闖過不同的關,能得到價值不等的禮物,多是一些綢緞、文房四寶一類,沒聽過還獎一千貫。
陸庭搖搖頭:“當然不是,這是大長錦和金毛鼠之間的賭注,贏了我可分得一千貫,現在彩頭已經到手了。”
說罷,陸庭把事情大致經過說了一遍。
說到後面,陸庭有些不自信地說:“這一千貫說多不多,說少也不少,在蘇州時說過,要是有能力,一定報答小芝姑娘,要是普通人家還好說,小芝姑娘是滎陽鄭氏的人,不知這一千貫能不能讓滎陽鄭氏放人。”
經過上千年的積累和發展,以七族五姓為代表計程車族勢力日益龐大,幾乎每個世家大族在社會上都享有崇高的威望和地位,受到世人的景仰,由於家族之內人才輩出,屢屢出將入相,甚至一度到了能夠與高高在上的皇室分庭抗禮的地步。
隋唐的建立和發展非常依賴於豪門世家的擁戴與支援是分不開的,由於這些大家族枝繁葉茂、規模龐大,在很大程度上能夠影響朝政,地位尊崇無比,連李氏皇室也不放在眼內。
唐文宗向鄭覃提親,希望娶鄭氏女為太子妃,作為五姓七望之一的滎陽鄭氏,看不起李唐皇室,覺得他們血統不純,不是真正的名望,鄭覃寧願把孫女嫁給五姓七望出身的九品官崔皋,也不肯讓孫女嫁給皇太子;
李義府官拜宰相,替兒子向五姓七望求婚。五姓七望連皇族都不放在眼裡,何況是宰相呢?李義府碰了一鼻子灰,就是沒辦法娶回五姓女;
同樣是唐朝宰相的薛元超,晚年曾自述平生有三大憾事:一是沒能參加科舉以進士及第,二是未能娶山東五姓的女子為妻,三是不能參與編修國史;
崔氏嫁給程咬金的時候,在唐朝已經是奶奶輩的年紀(古代結婚早,四十歲就能做到奶奶輩),程咬金準備好了宿國夫人的封號,卻娶不到大家閨秀,結果只能娶了一個奶奶輩的寡婦崔氏,即使是寡婦,不僅是崔氏,就是程咬金也覺得委屈了崔氏,對她百依百順;
七族五族高光的事蹟還有很多很多,對他們來說,沒什麼比榮譽更重要,在人市,一個普通婢女的價格在十貫左右,年輕貌美的可達上百貫甚至更高,陸庭手裡有一千貫,而對滎陽鄭氏這個龐然大物,還真沒把握讓他們放人。
鄭妍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:什麼,這個登徒浪子去參加鵲橋奪燈,竟....竟然是為了贏下彩頭,然後替自己贖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