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經提醒過陸庭,陸庭還堅持交上去,那就交吧,就是出醜也與自己無關。
最後一份詩作交上後,孫時永收到侍者送上陸庭的詩作時,整個人明顯楞了一下,看了看有些狼狽的陸庭,又看看陸庭交上來的“詩作”,搖了搖頭說:“好不容易才闖到第六關,沒想到連詩都沒完成,可惜了。”
只有區區十多個字,連五言絕句都湊不齊,沒完成的詩還是呈上來,這是作為一個文人最後的倔強嗎?
不僅詩沒完成,連墨都不夠,後面的字越來越淡,最後一個字都快認不出。
好不容易有一個出頭的機會,結果倒在最後一步。
國子學博士王詠志瞄了一眼那詩作,隨口說道:“孫會首不會想破例讓他補全吧?”
“無規矩不成方圓,只是替他可惜,規矩是不能破的。”頓了一下,孫時永悠悠說道。
參加這類活動,就是為了揚名,現在名揚不了,像這種詩作誦唱出去,肯定會被人笑話。
王詠志擺擺手說:“沒什麼可惜,本來就是一個田...寒門子弟,讓他知道差距也好。”
陸庭是秦王府的人,王詠志一向支援太子,對陸庭這種沒有背景還站錯隊的寒門子弟,沒一點好感,相反,隱隱覺得他惹人煩,沒有形象地大吃大喝不說,還故意給房士強下套。
王詠志也是出自王通門下,算起來房士強是自己的後進,一開始王詠志就把房士強視作自己人。
本想笑陸庭是田舍奴,轉而想到自己是評判,表面不能太偏頗,這才改口。
這時孔穎達轉過頭:“孫會首,是不是該誦唱了,下面的人都等急了呢。”
觀看鵲橋奪燈的人來說,誰奪得牛頭燈不重要,重要是第一時間見證佳作面世,很多人自備筆墨準備記錄,為了這個重要的活動,平康坊為它全面讓路,在鵲橋奪燈期間,鼓樂都停歇。
免得影響圍觀百姓聽詩。
隱隱還聽到有人大聲問什麼時候開始誦唱詩作。
“開始吧。”孫時永點點頭,開口吩咐道。
一聲令下,馬上有人連敲了三下銅鑼,大聲喊道:“開始誦詩。”
剛剛還有些擾亂的現場再次靜了下來,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燈樓的第六層,負責記錄的人把筆放到墨硯裡飽沾了墨汁,準備記錄。
很快,一名身材健壯、中氣十足的健僕拿著一張紙走到特別搭建的小臺,扯著喉嚨大聲喊道:“現在誦讀的是長安宇文鷹公子的作品,詩題為《華燈耀京城》。”
古代沒有擴音裝置,聽眾太多,為了讓更多人聽到,都是扯開喉嚨、歇盡全力大聲喊出來,每次都有幾個負責誦唱的人把嗓子都減得沙啞。
聽到要誦唱自己的作品,宇文鷹站起來,走到欄杆的顯眼處,向下面的行了一個揖禮。
這是一個露臉的機會,宇文鷹絕不會錯過。
下面傳來一陣禮節性的掌聲,能闖到第六關,值得鼓勵一下。
掌聲停下後,負責誦唱先是敲了一下銅鑼,示意眾人安靜,然後大聲誦唱起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