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終於開始了。”
平康坊一間名為醉春風的酒樓第三層最大的包廂內,一名女子興奮地說。
幾個衣飾華貴的女子站在靠近窗戶的位置,饒有興趣地看著對面廣場的酒樓,不時對著那些人指指點點,要是有相貌出色的小郎君,還會小聲議論,相互打趣。
鵲橋奪燈的活動每年都很熱鬧、精彩,經常有佳作出現,不光是男子喜歡看,就是很多小娘子、小姐也喜歡湊熱鬧,順便看看有哪些表現出色的青年才俊,就像現在包了醉春風最大包廂的集香社。
集香社是由長安大家閨秀和名門小姐組成的一個小團體,說白了就是閒得無聊的小姐們結伴找些樂子,經常聚在一起繡繡花、聽個曲、拜佛踏青什麼的,平康坊這次鵲橋奪燈下了重本,宣傳也到位,幾個小姐一合計,決定湊個熱鬧。
都是有頭有臉的小姐,肯定不能像普通女子一樣擠在下面看,要是讓那些登徒浪子趁亂佔了便宜,那就慘了,於是包了位置最佳的包廂,一邊喝酒一邊觀看。
“芝妹,一個人坐在這裡的看書不悶嗎,鵲橋奪燈的比賽開始了,走,一起看熱鬧去,要是看中那個俊俏的小郎君,姐姐一定替你把他抓過來。”一個豆蔻年華、面若桃女的女子拉著看書的鄭妍芝,笑嘻嘻地說。
“說什麼呢”鄭妍芝有些無奈放下手上的書,有些頭痛地說:“菡姐,都是你,硬是拉我到這裡來,都說了不想來。”
鄭妍芝不喜歡湊熱鬧,平日最喜歡就在家裡做明算難題,有阿耶寵著,在長安也不用相親,日子過得挺自在,可自由自在的日子在初十結束,堂姐鄭紫菡來了。
鄭紫菡是堂伯鄭善果的女兒,都是出自北祖三房,算起來鄭妍芝的堂姐。
北祖三房是滎陽鄭氏最顯赫的一支,自西漢以來名人輩出,現在也是由北祖三房的鄭元璹和鄭善果扛起滎陽鄭氏的大旗,被人稱為滎陽雙傑,鄭善果的女兒鄭紫菡、鄭元璹的女兒鄭妍芝,集才藝與美貌於一身,從小就芳名遠播,被人稱為滎陽雙驕。
鄭妍芝對堂姐鄭紫菡有些無奈,兩人只相差三個月,從小一起玩到大,感情要好,可鄭紫菡什麼都要跟自己爭,什麼都要比個高低,偏偏鄭妍芝也是一個要強的人,於是兩姐妹有種相愛相殺的味道。
“老是看那些書,不悶嗎,書裡就是有,也只是顏如玉,沒有貴公子”鄭紫菡不由分說把堂妹拉到窗前,笑嘻嘻地說:“看,長安城有才華的小郎君都在這裡了,挑一個,要是我們姐妹都相中,堂姐吃點虧,讓你。”
“菡姐,說什麼呢。”鄭妍芝沒想到鄭紫菡說出這種話,當場臉上就有了紅暈。
這個堂姐,在長輩前,要多淑女就多淑女,一沒長輩在,沒羞沒躁的話也敢說,鄭妍芝有些無言。
“嘻嘻,還是紫菡姐大方”一個叫王蓉蓉的女子笑嘻嘻地說:“妍芝,來,一起看看,看哪個俊,先說了,姐姐比你還大二歲,要是姐姐先相中,可不能跟我搶。”
一個叫崔鶯的女子聽到,一邊掩嘴一邊喊道:“姐妹們,聽聽,我們的蓉蓉想小郎君都想瘋了,迫不及待把自己嫁出去。”
幾個女的聞言哈哈大笑,王蓉蓉一下子抱著崔鶯的腰,伸手抓她腋下的癢癢處,一邊撓一邊說:“崔鶯,你這個小浪蹄子,昨日還求我介紹族兄給你,現在又跑到這裡找小郎君,看我怎麼收拾你。”
很快,整個包廂笑鬧成一片。
鄭妍芝站在窗前,一臉平靜地看著下面擠擁的人群還有高高的燈樓,心裡有些輕視:什麼鵲橋取燈,分明就是姣婆在尋胭脂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