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管事,叫主事太客氣了,要是介意,我也跟他們一起叫你張老大,你喚我一聲小陸就行。”陸庭突然開口。
在無衣堂,都是外號相稱,就自己一個叫官職,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張橫點點頭說:“也好,我也覺得叫起來彆扭,以後我叫你陸兄弟吧。”
無衣堂相當於秦王的“自留地”,派到這裡的人都不是外人,陸庭太年輕了,前程一片光明,不能小看他。
作為李二的心腹,張橫雖說很少外出,但長安很少事能瞞得住他,知道陸庭跟長孫衝、程處亮那些小傢伙玩得很好,王爺、房書記他們也看得他,杜如晦能升為戶部侍郎,算起來還是託陸庭的福,都是同僚,叫“小陸”有點過了。
說話間,張橫把陸庭帶到後院一個單間:“陸兄弟,這裡是你上值的地方,書案、筆墨紙硯一應俱全,門簾後面有一個榻,累了乏了可以睡一會,平日無衣堂很清閒的,也不知你來,房間還沒打掃,一會讓人打掃一下,估計你也用不慣那些舊的被套,自己帶一套過來吧。”
“行,全聽張老大的。”陸庭很爽快地說。
張老大是那種不喜歡拐彎抹角的人,陸庭也沒必要跟他客氣。
兩人坐下後,陸庭饒有興趣地問道:“張老大,你也說無衣堂不是什麼好地方,怎麼你留在這裡?”
張橫四肢健全,孔武有力,軍中能者為尊,能得到那些老**認同,武藝肯定了得,而張橫看起來也就四十出頭,怎麼留在這裡?
“一家老小被突厥全殺了,就剩一個人,也不想回去了,免得觸景生情,再說捨不得這些出生入死的老兄弟,就留在無衣堂。”張橫有些傷感地說。
“張老大,抱歉,提起你的傷心事。”
張橫很快恢復平靜,有些感觸地說:“這些年跟隨王爺南征北戰,見慣了生死,早就想開了,現在也挺過好,身邊那麼多老兄弟,每天都不寂寞。”
“張老大,那個血猴是什麼人,怎麼起了一個這麼奇怪的外號?”陸庭有意岔開話題。
一說起那些老兄弟,張橫頓時來了精神:“血猴名字叫姚多田,因為他長得矮小,又是玄甲精騎左隊的斥候,於是大夥都叫他小候子,別看姚多田是個小個子,他身手很好,騎術很精,尤其擅長騎射,有一次他和二名隊友一起刺探敵情,遇到敵人騎兵隊,那隊騎兵有六十八人,見面二話不說就追殺他們,還仗著熟悉地形不斷包抄,亂戰中兩名隊友死在敵人的弓箭和馬蹄下。”
“小猴子被激怒了,不斷跟那隊人遊鬥,憑一人之力硬生生滅了對方整隊人,回來的時候,除了兩名隊友的屍體,還帶回了六十八顆敵首,回到營地時,全身都是血,那血腥味二丈遠都能聞得到,那時起,他就血猴了,對了,他不是沒了半隻耳朵嗎,就是那次戰鬥讓敵人的彎刀劈掉的。”
不會吧,看著像一個市流兒的人,打起仗來這麼兇悍?
“張老大,血猴立了這麼多功,論功績早就升上去了,怎麼留在無衣堂?”
張橫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:“軍功有兩途,一種兌換錢財,一種升遷,那個田舍奴,一有錢就去逛青樓,要不然現在做一個校尉綽綽有餘,算了,他就是扶不起的爛泥。”
“斷三刀的?怎麼有人起這麼奇怪的外號?”
“斷三刀的名字叫雷虎,小時候拜過一個遊俠為師,學了一門刀法,出刀快、準、狠,當年虎牢關一戰,王爺一聲令下,我們衝向數量是我們幾十倍的敵人,雷虎在那一役砍壞了三把大刀,於是大夥就叫他斷三刀。”
原來這樣,陸庭繼續問道:“張老大,那個獨眼呢?”
“獨眼叫覃根生,不過他的眼睛不是打仗沒的,他自己說是小時候掏鳥窩讓鳥啄瞎的,別看他只有一隻眼,可他是軍中有名的神射手,死在他箭下的敵人沒一千也有八百,他就是毛病多,還嘴饞,多次偷老百姓的牲口吃,要不然...算了,不說他,他跟斷三刀都一樣,都是扶不起的爛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