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然,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退朝。
坐在龍椅上的李淵看看面帶得色的大兒子李建成,再看看面無表情的二兒子李世民,不知為什麼,心情有種莫名煩燥,有些不耐煩地說:“既然無異議,裴司空,交給你了。”
都說家和萬事興,李淵勸過幾次,可兄弟誰也不肯退讓,手心是肉,手背也是肉,做父親取捨不了,很多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儘可能規退,可惜沒有效果,二兄弟已經反目成仇。
就是最疼愛的小兒子也站在李建成的一邊,攪和在一起。
從情感來說,李淵更喜歡李建成,懂事、貼心,按理也應長子繼承,可李家這一份家業李世民出力最多,自己也承諾過把皇位傳給他,沒想到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。
李淵知道二兄弟再爭鬥下去對李唐江山不利,當斷不斷反受其亂,問題是大唐還沒有站穩腳跟,還離不開李世民,就像這次五隴坂之戰,要不李世民親自出徵,肯定沒這麼快解決。
現在想管也管不了,算了,由他們兄弟爭一下,只要不出格就行,反正最近決定權還在自己手上。
“微臣遵旨。”司空裴寂連忙應道。
裴寂行過禮,很快讓人把相關年份的帳本翻出來,分別堆放在杜如晦和魏徵面前。
一旬的帳目聽起不多,搬過來時,一本本的帳冊快堆成一座小山了。
帳冊都準備好了,司空裴寂左右看了一下,很快皺著眉頭對杜如晦說:“杜中郎,馬上就要開始比賽,請作好準備。”
計算要用到珠籌或籤籌,魏徵那邊早早準備好,還主動磨起墨來,而杜如晦這邊一點動靜也沒有,一個個氣定神閒地坐著,沒人擺籌,也沒人磨墨。
不會等自己這個主持比賽的人替他準備數籌、磨墨吧。
“裴司空,我們這隊可以隨時開始。”杜如晦胸有成竹地說。
嘴上說開始,可杜如晦還端坐著不動,裴寂的老臉抽了抽,也不再說什麼,反正盡了提醒的任務。
“蕭大夫,這場比賽,你怎麼看。”一名姓張的御史小聲問站在前面的蕭瑀。
蕭瑀想了想,有些猶豫地說:“老夫看好魏洗馬,張御史,你看好哪方?”
魏徵借調到戶部後,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,手下的人也是從戶部抽調的好手,可以說輕車熟路,杜如晦只是秦王府一個從事中郎,沒有管理戶部的經驗,手下那些人也是從秦王府帳房抽調,從明面上看,魏徵佔盡上風。
“當然是魏洗馬”張御史壓低聲音說:“算帳可不是耍嘴皮子功夫,憑的是真材實學,普通的記帳怎麼跟戶部那些做了幾十年的老人相比,秦王這次怕是討不了好。”
兩人說話間,裴寂大聲宣佈比賽開始。
話音一落,只見魏徵和他的隊員每人拿起一本帳冊,先登記帳冊的編號,然後用籤籌或珠籤緊張地算起來,一時殿上響上籤籌、珠籌相撞時發出的清脆聲。
這次比賽關乎戶部的歸屬,太子府和秦王府都志在必得,許下重賞,看魏徵和隊員兩隻手上下翻飛,一刻也沒停,就知他們有多賣力。
蕭瑀暗暗點點頭,把目光轉向杜如晦時,瞳孔一縮,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一樣,眨了一下眼再看準一點,沒錯,杜如晦的隊員既沒有拿出數籌,也沒有磨墨,而是安靜地坐著,作為隊正的杜如晦好像對宮裡的點心很有興趣,還撿了一塊扔進嘴裡。
這不是比賽嗎,他在幹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