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探親,也不訪友,就是來遊歷一下。”
聽到陸庭是遊歷的,夥計眼前一亮,臉上笑容更盛,笑嘻嘻地說:“長安城啥都好,就是是規矩有點多,晚上還宵禁,一會坊門一關,要出坊轉轉也不讓,公子要是無聊,小的倒有一個好去處,保證公子不虛此行。”
“哦,什麼去處?”
“嘿嘿,要說好去處,白天有很多,但晚上最熱鬧好玩之處,非平康坊莫屬,本店跟平康坊的如意樓關係良好,去如意樓說只要提一下是如歸樓的客人,即可獲贈好酒一壺。”
“像公子這種風度翩翩的風流人物,肯定不會在意一壺小酒,如意樓的酒好,但如意樓的姑娘更好,南方美女、北國佳麗,還有新羅婢和金髮碧眼的胡姬,去過的公子都說好呢。”夥計說得口沫橫飛,好像不去是陸庭的損失。
陸庭不著痕跡把茶杯放下,點點頭說:“早就聽說過平康坊了,這是一個好地方,得抽個時間去見識一下,不過今天趕了一天的路,全身都散架了,就是喝花酒也喝不盡興,今晚先休息,明兒再說。”
崇仁坊旁邊就是平康坊,古人做買賣很精明,如意樓、如歸樓,不會是同一個東家吧,夥計這麼熱情推薦如意樓,不是同一個東家就是如意樓給他們這些夥計好處,要不然夥計不會那麼賣力。
喝點花酒沒什麼,陸庭不是迂腐的人,不過坐在馬車上顛簸了一天,身體很累,再說心裡有事,辦了正事再說。
夥計應了一聲,又問了一下陸庭有什麼需求,很快退了出去。
等夥計出了門,福至左右打量了一下,有些咂舌地說:“長安城的東西就是貴,就是一間乙字號房,比蘇州的甲字號房還要貴,還有馬,就一個晚上,馬料就要三十文,過夜要十五文,公子,我們不是挑了一間黑店吧。”
在蘇州,一斗好米也就是三十文,在這裡,馬料錢就要一斗米,馬喂的細料不是細米啊,還要收宿夜錢,福至想想都覺得肉痛。
這一路人吃馬嚼,花錢如流水,算起來那馬車也沒少花錢,這一路光是輪軸就換了好幾次,每次都是大價錢,沒辦法,千里的路程,木製的車輪和軸肯定要常更換。
福至記得很清楚,加上二叔的贈饋,離開蘇州時有六百貫零八十二文,現在滿打滿算也不到四百貫,一個月多一點就花了二百多貫。
公子也是的,說難得出來一次,不能虧待自己,每到一個地方都找特色菜吃,還是不貴不好不吃的那種,不過福至這一路沾了不少光。
“還行吧,錢挺公道的,錢該花還是要花”陸庭打了一個呵欠,揮揮手說:“讓夥計送個浴桶和熱水來,明天要去幹一件大事。”
長安城在設計時就定了它的大小,為了結構的工整性,長安很難再擴大,長安城就這麼點地,人越來越多,地價也在需求的推動下水漲船高,崇仁區左靠皇城、右靠勝業坊,附近就是繁華的平康坊和東市,妥妥的黃金地段,哪是蘇州城能比的,價錢高一點很正常,要知很多大臣想在長安買宅子也買不起,還要租地方住呢。
明天要去抱金大腿了,不對,是去送李二送禮送情報,一想到自己能親眼看到李二這種帶著歷史光環的牛逼人物,再一次見證歷史,陸庭的內心就有一種莫名的激動。
想到李二,陸庭不由想起那個無論什麼時候都把腰桿挺得筆直的王珪,也不知他現在怎麼樣,算算路程,應該到越州了,也不知到了越州怎麼處置他。
陸庭沒想到,自己在想王珪的時候,與自己只有一坊之隔、住在宣陽坊一套小宅子裡的魏徵,揹著手站在窗外,看著飄飄揚揚的雪花,自言自語地說:“一別經月,叔玠,你現在還好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