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庭有些奇怪地說:“長孫公子,天這麼冷,不在長安城待著,跑到冰天雪地?”
現在是大冬天,在長安的府弟錦衣玉食不好嗎,家裡怎麼也比驛站舒服吧,再說這些少年郎,都不用做功課的?
長孫衝有些鬱悶地說:“阿耶他們都去秦王府慶功,剛好又是旬休,我們打探到金毛鼠那夥田舍奴去洛陽參加蹙踘比賽,找了個由頭跑出來,想在半路伏擊他,狠狠教訓一下他們,沒想到撲了個空,白走一趟。”
頓了一下,很快高興地說:“也不算白走一趟,起碼認識陸庭兄弟。”
“金毛鼠?什麼來頭?”陸庭忍不住問。
都聽他們提了幾次金毛鼠,每次提都咬牙切齒,陸庭也好奇起來。
小胖子候明遠有些得意地說:“尹士駒、宇文鷹、薛陽和張朗那幾個田舍奴,其實整天在長安橫行霸道,壞事做盡,還當自己是遊俠,就組了個金毛鼠遊俠隊,專門跟我們大長錦作對,都幹了好幾架,說起來還是我們大長錦佔上風。”
“為什麼取金毛鼠這個名字?一點也不大氣啊,看看大長錦這名字取得多好,一看就高大上。”陸庭不著痕跡地給四人戴了一頂高帽。
這邊幾個名字起得好,正氣,組隊也取了個好名字,金毛鼠遊俠隊?隊員的名字也怪啊,一個洩陽,然後就是鷹啊、蟑螂、駒什麼的,快成了一支禽獸隊了,滿滿的負能量。
杜荷有些疑惑地說:“陸公子,何為高大上?”
“高階、大氣、上檔次的意思,別人一聽就覺得好。”陸庭馬上解釋。
不小心又蹦了一個後世的詞彙,難怪杜荷他們疑惑。
“這個高大上好”程處亮聞言眼前一亮,扭頭一臉憨厚地長孫衝說:“大哥,我大長錦遊俠隊,改名高大上游俠隊好不好?”
長孫衝想了想,點紅頭說:“提議不錯,找個機會幾兄弟一起細議。”
看到陸庭眼裡有疑問,杜荷主動解釋:“金毛鼠那四個以尹士駒為首,尹士駒的阿耶叫尹阿鼠,據說是一個高人替他改的名字,尹家本是田舍奴,沒想到他家祖墳冒青煙,女兒入宮後得到皇上的寵愛,封為德妃,於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,尹家仗著尹德妃受寵,在長安橫行霸道,他兒子尹士駒跟薛陽幾個勾搭一起,尹士駒覺得鼠對他有利,取名金毛鼠遊俠隊,自稱是遊俠,實則專門欺壓百姓、壞事做盡,我們兄弟看不過,教訓了他幾次,樑子就這樣結下了。”
杜荷說完,程處亮和小胖子候明遠又七嘴八舌補充幾句,陸庭終於明白了。
表面來看,這是二夥年輕熱血的勳貴子弟相互不服,有點年輕人的毛燥和衝動,實則也是太子府和秦王府在官場外的鬥爭。
長孫無忌、程咬金、杜如晦和候君集都是秦王府的中堅力量,尹士駒的姐姐尹德妃是太子李建成的堅定支持者,經常在李淵面前說李二的壞話,薛陽的父親薛萬徹是李建成身邊最信任的大將,宇文鷹的老子宇文寶是李元吉的親信護軍,張朗是李建成側妃的侄子,大人們鬥得難分難解,就是家裡的小輩也懟上了。
小輩們之間的鬥爭,只要不下死手,大人們也礙於情面不會插手,以大欺負小傳出去讓人笑話,作為勳貴子弟,早晚要入官場,誰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是一個什麼也不會的小綿羊,這些小打小鬧就當是磨練,當然,放手不等於不管,要是有危險或對方太過份,也會出手拉一把。
四人身後那幾十名黑衣勁漢絕對不是擺設。
秦王府對太子府,大長錦對金毛鼠,有點意思啊,還沒到長安就聞到硝煙的味道,看著長孫衝他們幾張興奮中帶著稚氣的臉,陸庭心裡有一種感覺,自己這次長安之行一定不會寂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