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是這樣,福至恍然大悟,很快有些懊悔地說:“公子,要是起早點,跟長孫公子他們一起回去,這樣進長安也方便很多。”
跟王珪的約定,陸庭誰也不說,包括福至,福至一直以為自家公子是到長安遊歷求學。
“不急,我們有過所,去哪都方便,只是沒想到,他們這麼自律。”陸庭有些意外地說。
長孫衝他們喝得不比自己少,可他們為了下午的騎射練習,在這麼寒冷的天氣,克服昨夜的宿醉,一大早就起床,趕幾十裡的路程回去,玩歸玩,學歸學,這一份自律讓陸庭動容。
簡單的洗漱後,二人又在驛站用早飯,結帳時發現長孫衝他們替自己結了,就是放在樹林裡的馬車也讓人幫自己拉到驛站。
年紀不大,做事這麼慎密,真不愧是豪門調教出來的子弟。
陸庭感嘆一句,帶著福至,很快離開青石驛,繼續向長安的方向進發。
雪停了,太陽高掛,冬日的曖陽照在身上,很舒服,看到天氣不錯,陸庭沒坐在馬車裡,跟福至一起坐在前面,一邊趕上,一邊看沿途的風光。
昨晚下了一場大雪,路上的積雪足有二寸厚,好在這裡近長安,大唐帝國的京都,即使是冬天,往來的馬車絡繹不絕,跟著前車留下的車轍走就行,坐在馬車裡,聽著車輪碾壓雪前行的咯吱聲,那種感覺很奇妙。
“公子,聽說長安城很大,比蘇州城還大嗎?”福至好奇的問道。
“大,長安是大唐最大、最繁華的城,自然比蘇州大。”
“公子,聽那些客人說,在長安做什麼都得小心,很多官府的眼線,不小心就會抓進大牢,還有戒備也很森嚴,天一黑就要回家,不能出門,要不然抓起來揍一頓都是輕的,對了,聽說有一個五品大官進京述職,多喝了幾杯,誤了時辰被武候抓住就是一頓胖揍,門牙都打落,這下官也做不成了,那武候是誰,是很大的官嗎?”
“長安設有很多武候鋪,這些武候鋪相當於蘇州的捕房,武候不是官,是衙役的一種,官員被打那是他犯了律例,五品官放在小地方是個大人物,在公卿滿地走、皇親國戚多如狗的長安根本不入流。”
.....
福至對長安很好奇,問題也很多,陸庭心情不錯,耐心跟他解答。
長安是大唐帝國的京都,大唐經濟、文化、政治中心,規矩很多,有必要讓福至多瞭解,免得觸犯了律例也不知道。
“公子,長安有禁軍、京兆府、武候這麼多人守著,是不是沒人敢犯律例,老百姓是不是像說書先生說的安居樂業,路不拾遺夜不閉戶?”福至一臉嚮往地說。
陸庭有些為難地說:“理論上是這樣。”
二人正在說話時,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接著聽到有人大聲吼著:“讓開,讓開,都把路讓開。”
“不想死的就讓開。”
“該死的田舍奴,沒聽到叫你讓路嗎,滾。”
接著就是一陣慌亂的聲音,有馬的驚叫聲和人的哭喊聲,顯得非常亂,陸庭扭頭向後看,只見幾名鮮衣怒馬的豪奴,騎在馬上,一手抓著韁繩,一手揮著馬鞭,大聲吼叫著清路,不聽勸或走得慢的,二話不說就一鞭抽去,不僅馬捱打,就是人也不例外。
陸庭親眼看到,一輛老馬拉的馬車,因為動作慢了一點,一名滿臉橫肉的豪奴騎馬衝上去,對著奔跑中的馬車就是一腳,一腳就把行駛中的馬車踢翻在路旁,駕車的老頭也掉在地上,那匹受驚的馬拖著翻了的馬車在雪地裡走,馬車的倒下的凹痕和馬拖車時留下長長的拖痕,連在一起好像一個巨大的感嘆號。
也不知人傷著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