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菱沒有隱瞞,把自己從祥嫂處聽來的事一五一十告訴鄭妍芝,包括陸庭作的那首《贈百花樓香兒姑娘》的詩也全背出。
祥嫂只是粗略認識幾個字,能記住一首這麼長的詩,難為她了。
鄭妍芝聽完,撲哧一笑,有些面紅耳赤地說:“也就是像他這種登徒浪子才能寫出這種豔俗的詩,那個小香兒以後怕是難立足了。”
“活該”紅菱一臉鄙視地說:“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,不念舊情也就罷了,還要對以前的恩客百般奚落,這些都是她咎由自取。”
雖說同是女人,紅菱也看不起小香兒這種見利忘義的人,怎麼說也是前恩客,還因她投過河,不念舊情也就算了,還對陸公子落井下石,這種人不值得可憐。
鄭妍芝宛爾一笑,對那個小香兒沒什麼好感,像她這種不安分的青樓女不值得同情,只是對陸庭能作出這樣的詩感到驚訝,這首詩詞澡並不華麗,反而通俗易懂,有點像那些剛開始學作詩的開蒙童子,但細品一下又暗暗敬佩,就是這些通俗易懂、朗朗上口的詩,把一個見利忘義、二面三刀的青樓女子刻畫得入木三分,自問自己也很難做到。
就像做飯,用最好的食材、最昂貴的香料把菜做得美味,需要功夫,把一個家常菜做好,更講求技巧,用最簡單的文字寫出令人印象最深刻的詩,難度更大。
還以為那個登徒浪子只是明算厲害,沒想到詩也做得這麼出色。
紅菱突然想什麼,有些開玩笑地說:“小姐,陸公子好像要辦過所,可他的死對頭吳林從中作梗,一直沒批下來,那個吳林的阿耶是衙門的人,背景比陸公子深,你說陸公子會不會找老夫人幫忙?”
“像他這種沒皮沒臉的人,有什麼事做不出的?”鄭妍芝有些不屑地說:“不過姑母不是誰想見就見的,也不會再見那個登徒浪子。”
做了不到一個月就辭了差事,沒人喜歡這種人,林鄭氏贈陸庭二貫錢,說是資學,其實是看在二叔公份上,這二貫錢也相當於把賓主的情誼給買斷,誰也不欠誰。
要是陸庭沒收那二貫錢,找林鄭氏幫忙,有可能會見一下,林鄭氏也可能拉她一把,可陸庭收下了那二貫錢,兩者都清了,再上門求人就顯得有些不知趣。
紅菱偏著可愛的小腦袋笑嘻嘻地說:“陸公子不找林夫人,要是找小姐呢?說到底還算是小姐的老師呢。”
鄭妍芝的小心臟砰的跳了一下,腦裡飛速分析這個可能性,不知為什麼,內心深處還有一點點期盼,不過鄭妍芝很快說服自己,這一點點期盼,就是想罵幾句陸庭出氣,讓他跟自己道歉,誰叫他騙自己,還有,把他會的明算技巧都學到手。
最好把他榨乾。
心裡有些的期待,不過鄭妍芝嘴上不肯承認,面不改色地說:“這種言而無信的登徒浪子,本小姐也不見。”
自己可是滎陽鄭氏的名門小姐,不是誰想見就見。
話音剛來,婢女貴枝走過來,先行了一個禮,然後恭恭地說:“小姐,門外有位叫陸庭的公子自稱是小姐的故友,想見小姐一面。”
不會吧,這麼靈?鄭妍芝跟紅菱面面相覷,真是一說曹操,曹操就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