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說只是一個普通的小雜役,水生也知慈不掌兵、情不立事、義不理財、善不為官的道理,要是看每個客人都同情,這買賣早晚得賠光,陸公子剛入這一行,很多事沒經歷過,不過平日沒架子,偶爾還教夥計們認字,水生很佩服陸庭,忍不住小聲提醒。
“放心,東家是一個善心的人,會理解的,要是不理解,有事我一力承擔。”
“明白了,陸公子,小的這就去安排。”水生應了一聲,很快去後廚讓廚子們做。
自己提醒了,聽不聽那是陸公子的事。
就在水生怕心陸庭對罪老漢太好的事會讓東家不高興的時候,正在享用早飯的林鄭氏,正在聽下人彙報這件事。
無論做什麼,訊息靈通很重要,林鄭氏有一套收集訊息的路子,蘇州城內發生什麼事她很快就能知道,包括昨晚客來居有客人半夜摔傷的事。
下人彙報完,林鄭氏頭也不抬,淡淡地說:“知道了,退下吧。”
“姑母”一旁陪林鄭氏一起吃早飯的鄭妍芝開口道:“那個登徒浪子真是大膽,慷姑母之慨,自己摔倒的,他憑什麼要負責任,一個的小小的記帳,作這麼大的決定也不請示一下,得教訓他,對,罰他半個月的月錢。”
那個陸庭,竟然說自己像一個青樓女子,鄭妍芝現在想想還氣。
林鄭氏頭也不抬,用手輕輕扳了一小塊胡餅放到嘴裡,若無其事地說:“罰錢?為什麼要罰?老身覺得他做得很不錯。”
“不會吧,還不錯?”鄭妍芝聲音都提高了八度:“就一個犯人,自己摔倒的,說不定故意摔倒,有必要待他這麼好嗎,以後要是人人都學他,那客來居的買賣還怎麼做。”
鄭妍芝沒覺得幫助一個老人家沒什麼不對,但不妨礙她故意跟陸庭唱反調。
跟陸庭學明算時,有時反應慢些,有時半天還沒抓住重點,陸庭說幾句,自己都忍了,這傢伙竟然說自己像一個青樓女子,直到現在,鄭妍芝還咽不下這口氣。
“這個人不一樣,他是王珪,小芝兒,聽說過他吧?”
鄭妍芝點點頭:“聽過,前任太子中允,不過他運氣不好,被罷官流放越州。”
林鄭氏看了小侄女一眼,語重心長地說:“別的不說,光是他出自太原王氏這個四個字,就值得特別對待,不過他的事很複雜,很容易就摺進去,貿貿然出手幫助,怕有心人盯上,現在不同,他受了傷,又正好在客來居住下,再往外推就不好了,陸庭這次做得不錯。”
“姑母,要是收留他,會不會...讓長安那些人不高興?”鄭妍芝有些擔心地說。
“不怕”林鄭氏用熱帕擦了擦手,面色平靜地說:“昨天收到京城方面的訊息,楊文幹一事已成鐵案,皇上下令不再追究此事,也就是說王叔階成了沒有價值的棄子,暫時不會有人再關注他。”
王珪為官清廉正直,履歷也很漂亮,只是不幸成為楊文幹兵變的替罪羊,現在丟了官,還流放越州,誰還會理會一個丟了官、還是五十多歲高齡的老人。
“那王老丈豈不是復出有望?”
“難說,還要看太子和秦王相鬥的結果,只是,叔階已經老了,出了長安,怕是再難回去。”林鄭氏有些可惜地說。
七族五姓能名揚四方,除了各自條件硬以為,還跟七族人同氣連枝、相互扶持有關,可以說一榮俱榮、一損俱損,為了恐固關係,幾族之間經常聯婚,滎陽鄭氏現在有不少於二十位來自太原王氏的女婿,說起來都是自己人,有風險,肯定不會出手,現在沒了風險,林鄭氏一隻眼開,一隻眼閉,就當賣王氏一個人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