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重要的一點,客來居是驛館的合作伙伴,相當於半個自己人,再加上跟陸庭談得很不錯,呂小丁的戒心小很多,趕路很累的,有時候為了睡一一個安穩覺,還花錢請驛卒、店夥計幫忙看一下犯人呢。
走了最好,這樣一來,桌上的酒菜就是自己一個人享用。
陸庭謝了一聲,臨走時讓水生又上了一份瓜子。
瓜子不貴,吃起來容易消磨時間,多拖一會也好,本想再上酒的,不過兩人萍水相逢,太熱情容易讓人疑心,要是那個呂小丁喝醉了,更容易讓人起疑,二文錢一碟的瓜子容易說得過去。
到了乙字四號房,陸庭不由停了一下,整個人有些莫名臊熱緊張起來,裡面的人,是自己來到大唐遇見的第一個名人,跟當年自己畢業參加第一次面試的感覺很像,患得患失,生怕自己哪裡說得不好,也怕哪些方面失分,錯失機會,一想到自己要的榮華富貴就在門後面,咬咬牙,伸手輕輕推開房門。
王美人...,呸,是王大腿才對,王大腿,我來了。
一緊張,把客來居當成百花樓。
推開門一看,眼裡現出一絲憤怒的眼光,王珪雙手雙腿還被繩索捆著,閉著眼、低著頭,花白的頭髮散開蓋了半邊臉,要是夜裡看到,肯定要嚇一跳。
就是是犯人,也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啊,難怪那個呂小丁大搖大擺去喝悶酒,把人捆成這樣,沒點同情心的嗎。
陸庭放下裝著羊肉湯的托盤,連忙把王珪扶正,讓他坐得舒服一些:“老人家,你沒事吧?”
“沒...沒事,有勞小郎君。”王珪坐正後,打量了陸庭一眼,很快又低下頭。
“老人家,你餓了吧,這裡有些熱食,要是不嫌棄的話,吃了曖曖肚皮。”陸庭把托盤放在王珪面前,有些為難地說。
捆成這樣,就是吃,也不知怎麼吃,解是不能解的,難不成,自己喂他?
王珪有些意外地看了陸庭一眼,很快移開目光,一臉平淡地說:“無功不受祿,老漢囊中羞澀吃不起,小郎君還是拿走吧。”
“都是後廚剩下來的,不值幾個錢,就當是孝敬老丈了。”
王珪抬起頭,上下打量了一下陸庭,隨即冷冷地說:“說吧,你是誰派來的,想從老夫身上知道什麼?”
高冷啊,都淪落到這個田地,戒備心還是那麼強,明明是階下囚,手腳都讓繩索捆著,可他質問的一瞬間,陸庭隱隱有點心悸的感覺,好像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,而是一座無法仰望的高山。
五十多歲的老人,眼神怎麼像刀那樣鋒利,好像面前不是一個半過半百的老人,而是一頭遠古猛獸,陸庭有種所有秘密都讓看穿的感覺,硬著頭皮說:“老丈不要誤會,我只是這裡一名小小的記帳,沒有受任何人所託,也不知從老丈身上知道什麼。”
王珪有些遲疑收回目光,搖搖頭說:“就是不受人所託,也是有所目的,年輕人不要急著否認,老夫從你的眼裡看到渴望。”
親戚朋友都對自己退避三舍,陸庭偏偏主動靠上來,如果說他是同情自己,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還說得過去,剛才陸庭檢視公文做登記時,肯定知道自己的身份,明知身份還主動走近,沒有目的才怪。
剛才登記住宿時時,王珪就注意到陸庭吃驚的神色,當陸庭在房間出現時,馬上提高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