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習慣用珠籌,那就不客氣了。”陳海在陸庭驚訝時,搶先要了珠籌。
鄭妍芝有些嫌棄地瞪了陸庭一眼,面無表情地說:“陸小郎君,不知你習慣用什麼籌,如果要珠籌,帳房還有備用的,奴家可以讓人送來。”
陸庭比小芝高出一個頭,看著托盤時,站在鄭妍芝的角度好像是盯著自己前面鼓鼓的地方看,心裡對陸庭的印象更差,要不是這麼多人在,都想給陸庭兩個嘴巴子。
“不用。”陸庭擺了擺手。
自己前世上大學時,交過一個讀會計的女朋友,那時女朋友要參加比賽,作為男朋友陪她做了半年強化訓練,大集團那麼複雜的帳也練過手,一個小客棧的帳,對自己來說太小兒科。
陸庭說不用,小芝以為陸庭不用珠籌,用籤籌也行,沒想到自己把沙漏倒過來宣佈開始後,發現陸庭是真不用,不用珠籌也不用籤籌,而是拿起帳本就這樣看起來。
這個登徒浪子擅長心算?
鄭妍芝心裡現出一個念頭,不過很快又否定這個想法,客來居的帳目太複雜了,心算一二頁還行,要是整個帳本都心算,太難了,要知明算教授都說是自己是難得一見的明算天才,也要借用籤算才能的準確計算出,陳訓導剛才說他不學無術,十有八九是知道自己做不到,乾脆放棄。
陳海嘴裡小聲地念著,一邊念一邊從盒子裡加入或拿出不同的珠子,動作又快又熟練,一看平日沒少練習,至於陸庭,只見他一邊打著呵欠,一邊翻著帳本,這邊陳海一頁還沒算完,陸庭已經翻了二頁,小芝看到,對陸庭更不屑了。
就陸庭翻帳本的速度,比自己算起來還快,挺會裝的,是好奇客來居的買賣做得怎麼算,是賺還是賠肯定沒算,小芝都能猜到陸庭後面怎麼做了:時間差不多時,隨意填個數目上去,錯了就說自己學業不精,要是瞎貓碰著死耗子,就當是賺到。
不僅是登徒浪子,還是一個沒臉沒皮、不學無術的登徒浪子,小芝都懶得正眼看陸庭。
陸庭和陳海在盤帳時,陳訓導和二叔公沒閒著,都緊張地盯著二人,只是兩人臉色有點不一樣,陳訓導面有得色,而二叔公的老臉有點不自在,甚至有些死灰。
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沒有,陳海算起來時,算得又快又好,放珠子拿珠籌的手,就像上下飛舞的蝴蝶,快而有靈性,都不用眼睛看,手好像有眼睛一樣,準確記住代表不同數值珠籌的位置,而陸庭連籤籌都不碰一下,拿著帳本傻呵呵地看,要不是林鄭氏在,二叔公都著一巴拍在他的後腦勺上。
兔崽子,讓你盤帳又不是讓你看帳,就是贏不了,起碼也裝裝樣子啊,自己的老臉都讓他丟光了。
“娘子,昨天不是有人送來熊掌嗎?還在嗎?”陳訓導突然開口問道。
林鄭氏楞了一下,很快應道:“送來四隻上等的熊掌,昨晚用了二隻,還剩二隻。”
“太好了,一會就吃這個,再配上一隻烤全羊和幾條銀刀魚,這滋味,絕了”說到這裡,陳訓導扭頭對二叔公說:“陸里正,好歹你也是里正,還是蘇州陸氏的族長,一會付帳時保持微笑,別失了臉面,要哭,回家捂著被子哭去,當然,要是你肯求老夫,誠心點,或許會改變主意少點一些,哈哈哈。”
這個老陸頭,看著老實巴交,老是在林鄭氏面前說自己的是非,就有半個月前,自己好不容易約林鄭氏遊湖泛舟,沒想到老陸頭假借自己的名義去春風樓讓小笑兒也來,氣得林鄭氏扭頭就走,要不是那一茬,說不定現在林鄭氏變成了陳鄭氏了。
一肚子壞水的老不死,一會得狠狠宰他一頓。
熊掌可是稀罕貨,一隻起碼五兩銀子,兩隻最少十兩,還要烤全羊、銀刀魚,這不是要自己設宴,而是放自己的血啊,二叔公氣得老臉直抽抽,不過他要面子,聞言假裝不在意,反而取笑道:“陳訓導家裡有新納的小美妾,春風樓有相好的小笑兒,多補補應該的,要是老夫輸,點多些也認了。”
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這幾年損失有點大,作為陸氏一族的族長,這一席二叔公還是吃得起的,錢可以吃虧,但在林鄭氏面前,絕不能丟風度和氣量。。
還提?陳訓導當場氣得鼻子都扭了,拍著桌子說:“陸正明,你這個田舍奴,別給臉不要臉,信不信老夫揍你。”
“陳訓導好大的官威,嚇得老漢都不敢說話了,幸好只是一個小訓導,要是做了縣令、刺史,那不是想拘誰就拘誰,想睡哪個就睡哪個?”二叔公皮笑肉不笑地應道。
“你,你...”陳訓導指著二叔公,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林鄭氏有些無奈地看著兩人,當她扭頭看到小芝身上時,眼裡多了一絲溺愛和一絲寬慰,小芝的名字是鄭妍芝,真實的身份不是婢女,而是自己的小侄女,這次是來蘇州探望自己,只是鄭妍芝很貪玩,不願整天在家裡待著,而是想到處遊玩,想玩又怕別人認出,堂堂滎陽鄭氏大房的千金硬要充當自己婢女,不過妍芝從小就跟自己親,抱著自己手撒嬌幾句,自己就默許了,頑是頑了一點,但小芝在明算方面極有天賦,那個帳本,熟練帳房起碼要一個時辰才能勉強算出來,她三刻鐘就能算完,半個時辰,陸庭和陳海能算一半都可以偷笑了。
記帳這個位置,林鄭氏不想用陳訓導舉薦的陳海,也沒看中二叔公舉薦的陸庭,礙於臉面讓二人走一個過場,現在二個老頭子又在針鋒相對,林鄭氏只是笑而不語,只要鬧得不過份就行。
反正他們舉薦的人都應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