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件裡不過寫了寥寥數句,可燕斐拿著信件,前前後後看了好幾遍。
那是當年那家酒樓的店小二留下的口供,口供中提到當時燕橙和燕新裴在酒樓裡喝的不省人事,還不小心滾下了臺階,店小二原想幫忙將人送回去,但燕新裴拒絕了,燕新裴將燕橙帶走之後,就再也沒有見過兩人了,除此之外幾乎沒有其他的線索。
他放下信件,神色凝重,陷入回憶之中。
當年燕斐的父親在出徵之時突然暴斃,他的哥哥燕橙不相信燕父是死於意外的,為了查出父親的死因,獨自一個人前往平洲調查,可誰料燕橙這一去,就再也沒有回來。
從此以後,燕家就只剩下了燕斐一個人。
而他的堂叔,吏部侍郎燕於朝見他年幼家中變故,便好心將他收留在侍郎府內,給了他一口飯一處遮風擋雨之處。
也正是因為如此,儘管燕斐在侍郎府中受盡了苛待,他也未曾有過一句怨言。
直到那日,他無意間聽到他的堂弟燕新裴醉酒之後,恍惚間提到自己父親和哥哥的名諱和平洲之事,他才察覺到也許父親之死和哥哥的失蹤並非意外。
而與此同時,燕於朝突然提出要燕斐代替自己失蹤多年的哥哥娶江寧寧為妻,燕江兩家聯姻,好在朝廷之中站穩腳跟,燕斐不願意成為燕於朝政治聯姻的工具,和燕於朝鬧翻,被趕了出來。
燕斐思忖片刻,開口道:“我得去一趟平洲。”
生要見人死要見屍,儘管所有人都告訴他,燕橙活著的機會不大,但燕橙失蹤多年終究是他的一塊心病,不親自去一趟,他終究是放不下。
“再過十日便是春獵,你走的開?”洛風好心的提醒他。
一年一度的皇家春獵是孟國的大事,在春獵之時,皇家會遍邀官家子弟,透過狩獵一事考驗官家子弟,往年的春獵之後,總會有一些人才被提拔。
另外,春節圍場的護衛也是軍營一次極其難得的練兵機會,所以歷代的孟國皇帝都非常重視,將春獵定為孟國國俗。
往年,燕斐不過是寄宿在燕於朝家裡,無官無職的平民,自然是不能參與。
可如今他搖身一變已經成為堂堂忠勇侯,深受皇上的倚重,所以今年的春獵他肯定是逃不脫的!
燕斐沒有說話,顯然也很為難。
洛風站起身來,搖曳著他的美女扇,無奈的道:“罷了,這一趟啊還是我替你跑吧!”
燕斐看了他一眼,輕聲道:“多謝。”他確實一時忘了春獵之事。
“謝就不必了,聽說那圍場之中有一隻珍貴的白狐,你將那白狐獵來送我。”
燕斐挑眉,毫不猶豫的應下:“好!”
天空飄起了細細綿綿的春雨,皇宮裡,孟七七輾轉床上,卻絲毫沒有睏意,不知道是因為目前局面的混亂,還是因為其他的什麼……
亦或者,兩者都有。
她起身走到窗邊,開啟了窗, 涼絲絲的雨水順著窗戶飄了進來,也飄到了孟七七的臉頰之上,她仰頭望去,漆黑的夜色掩蓋了一切,沉沉的,沒有月光,沒有星星,只有纏綿的細雨,什麼也看不見。
她輕輕的嘆了口氣,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