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隴山之麓的茂林修竹裡,為讓大軍安心,陸崢已經派人騎快馬先通報糧隊已臨近渭州軍營,渭州軍營中收到訊息後,王晙下令派出上百騎兵前去接應。
此時朝廷也將一批糧食送到,並且還派來了中書舍人倪若水,薛訥等將領已經在轅門外迎候,遠遠看到倪若水後,薛訥連忙上前說:倪舍人肩負皇命來此,本帥有失遠迎。”
倪若水一邊喘著粗氣,一邊說道:“薛將軍好……如今戰況如何了?”
薛訥道:“吐蕃之前來勢洶洶,如今在我們幾個人的配合打擊下,已經是窮途末路了。不過還請倪舍人進大帳一敘。”
倪若水見薛訥等人盛情難卻,就移步於大帳中,倪若水剛坐下時便掃視了諸位將領,幾日的行軍作戰下來,彷彿有些倦意,不過卻依然堅持著武將之姿,都挺直著身板。
未等倪若水言語,薛訥便闡明瞭此戰已經曙光在望的道理,他站起來對著沙盤將戰場敵我雙方一番講解,倪若水也聽得深以為然。
不過這話語雖好,可是倪若水對於這軍中缺糧是知情的,便道:“薛將軍策劃雖好,不過卻屢屢未抓住契機與敵決戰。這朝堂上對此事已經是沸反盈天,所以此次糧食充足,薛將軍還是以早日肅清敵寇為上。”
關於肅清敵寇的話,倒是讓薛訥心中不禁一震,這些天以來,整日裡對將士的鼓動卻連一口熱乎的飯都無法滿足,何以戰則必勝,所以如今這糧食已到,也該是讓眾將士都大飽口福了。
此時倪若水見薛訥神思未定,浮想聯翩,又道:“薛將軍想到什麼了?”
話音落地,薛訥才猛然清醒,此時旁邊的郭知運便道:“倪舍人不知這幾日薛將軍也是操碎了心,這軍中之事雖然我們幾個都有責任,不過說到底還是薛將軍勞心勞力的多。”
“是啊,薛將軍為軍糧不足,已經是滿臉愁苦,你看這銀髮不覺又多了些。”
隨著郭知運的話止後,王海賓也附聲說著,王晙也預設地點點頭,這幾位將領中自己與薛訥年歲最高,而郭知運,安思順和王海賓都是中年而已。
薛訥聽後笑道:“鬚髮皆白是自然常理,為軍中勞心勞力我也是責無旁貸。”
“那如今糧食已到,何時給士卒們發糧,我看是該用此來振奮軍心了。”
安思順話語剛畢,隨之薛訥就點點頭,說:“每人攜帶十天的口糧,明日就向西出營百里,將敵殲於這荒野之上。”
薛訥的語氣很重,倪若水是能看得出薛訥的求勝之心,也能看出他果敢的性情,當薛訥話畢後,座中的將領都紛紛應聲,倪若水也點點頭,以示贊可。這軍中之事,他自然是看不來幾分,而這軍中上下一心卻洞若觀火。
此時王晙向著帳外看去,風吹得幃帳翻動,若是再不決戰,則寒冬來時,這氣候異變,大雪覆地,弓弦難發,戰鬥必將陷入遲滯。
而王晙遲遲不見陸崢的到來,已經派出去的騎兵也不見回來報信,王晙此時站起來向著營帳外走去,走出後扶著轅門佇立而望,蒼茫的遠處山巒幾無揚塵。
旁邊計程車卒看著便道:“這裡風大,請王將軍不必如此執意,還是回到裡面等吧。”
王晙道:“我閒著無事,就想在這裡站一會兒,順便等著陸崢的糧隊。”
士卒見王晙執意要等,就搬來了木凳,讓王晙坐著,王晙的耳邊竟是迴旋的疾風,翻動著他的鬚髮,甚至他的眼裡看到遠處的山脊線模糊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