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娘心裡是很不捨的,但壓根沒有法子,她只恨自己沒能耐,若她手裡有銀子,她的相公就不用這麼辛苦兩地奔波著去給她掙錢治病了。
青娘一直將裴顯峰送到了村口,裴顯峰停下步子,與妻子溫聲道,“快回去吧,別送了。”
青娘仍是攥著他的手,捨不得鬆開。
“聽話,過些天拿到工錢,我就回來。”裴顯峰撫了撫她的面頰,見村道上走來了兩個村民,遂是放棄了抱一抱她的打算,他定定地看了她一眼,轉身離開了村子。
看著他的背影,青娘心裡很酸,眼眶也是溫熱了起來。
回到家,青娘發了一會兒呆,只覺得枕頭下面鼓鼓囊囊的,她將枕頭拿開,才發覺那兒安安靜靜地放著一隻錢袋子。
原來那錢袋子裴顯峰並沒有拿,又給她留了下來。
青娘攥著那錢袋子,更是思念起了裴顯峰,也更是心酸了。
這兩天杏兒去了更遠一些的村子,收了五十來個雞蛋回來,加上青孃家裡收來的二十來個,待煮熟後按著三文錢的價格,也能賣二百多錢。
兩人這一次都打算多做一些餅子,杏兒和著面,青娘攤著餅子,兩人一起忙碌著,待將雞蛋與餅子都備好了,青娘方才舒了口氣,用帕子擦了擦手。
“杏兒,你這次進城,能不能幫我扯塊布回來,我想給相公做身新衣裳。”青娘取出了錢,放在了杏兒手裡。
“正巧我也想給妞兒扯塊布,青娘,你想要什麼樣的布料?”杏兒將錢收起,與青娘問道。
青娘想起裴顯峰,與他做了這樣久的夫妻,青娘能察覺出來男人對穿著並不在意,也難怪,鄉下人家能穿暖就行,又有誰會在乎衣裳的款式與面料。
可青娘還是希望儘可能的讓裴顯峰穿暖又穿好,她想了想,與杏兒叮囑道,“他要幹活,布料一定要結實耐用的,他塊頭大,也不是那種白淨書生,布料的顏色選沉一些的,不要太花哨的。”
杏兒聽著就是抿了抿唇,“好的,我都記下了。”
“那就拜託你了。”青娘十分感激,將杏兒送出了家門。
杏兒回村時,果然為青娘帶了一塊藏青色的布料,又結實又厚實,青娘很滿意。
餘下的幾天青娘哪兒也沒有去,窩在家裡細細地為裴顯峰做了件新衣裳,他的身量她是清楚的,待衣裳做好後,青娘有些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,雖然累,但心裡還是甜蜜的。
她將那衣裳疊好,十分仔細地放在包袱裡,又帶了針線,若有什麼不合適的,當時就能替他改一改。
她這一回沒有再喊上杏兒,自己一早跟著齊家二哥的牛車進了城。
雖然上回裴顯峰與她說過不想讓她折騰,但這天越來越冷了,不給他送些厚實的衣裳,青娘心裡還是不太踏實。
當然,更深切的原因還是她惦記著他,想來看看他。
到底來過一次了,青娘這一回倒是比上次更輕鬆地就找到了連家馬場。
大門外的人也能認識她,瞧見她就曉得她是來找裴顯峰的,當下就將她帶了進去。
馬場上。
裴顯峰身形利落了下了馬,就聽一旁響起了拍巴掌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