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臻捋著鬍鬚,若有所思說道:“欲行先易而後難之事,料想霍峻所部兵馬為難,江漢之兵為易。江漢兵退,陸遜兵馬亦退。三面兵馬皆退,霍峻獨木難支天下,兵危自解矣!”
“然也!”
見眾人領悟自己意思,劉曄精神抖擻,說道:“古田忌賽馬時,將馬分上、中、下三等。以下馬戰上馬,而後以中馬勝下馬,繼而以上馬勝中馬,今之用兵可效田忌賽馬之事。”
“嗯~”
說著,衛臻遲疑說道:“卻不知劉君有何詳細之方略?”
劉曄持笏板向曹叡作揖長拜,說道:“將軍張郃,天下之名將。昔武皇帝贊曰,張郃歸順,如微子去殷、韓信歸漢矣!”
“江漢者,早為關羽用武之所,而後為劉備犯我之地。劉備病亡之後,統兵者為諸葛亮。諸葛亮雖用兵得當,但初出茅廬,難以稱雄,以曄觀之,當是水賊無將可用。”
“淮泗者,霍峻執掌之疆域,其每每犯我,無不是兵出淮泗。其水、步、車、騎俱全,上曉天水氣候,下明山水之勢,蓋其之用兵堪比韓白衛霍,為天下之無敵者!”
說著,劉曄話鋒一轉,說道:“然縱霍峻無敵天下,亦有泗上險敗被擒之事;受阻壽春堅城,十餘年而不得下。今如能固守彭城、穆陵之險,當能阻其一時之用兵。”
“故以上而觀之,諸葛亮為下馬,陸遜為中馬,霍峻為上馬。今可令張郃將軍援荊宛,與司馬都督破諸葛;再令張郃將軍東出,與滿豫州合兵,截抄泗口,阻淮泗之糧北上,逼其撤軍。”
劉曄自信滿滿,說道:“蓋如前者之言,諸葛兵退,陸遜必退。陸、葛敗退,霍峻三面受擊,安能獨秀淮泗!”
劉曄的軍事思想簡單,提前擊敗軻比能,以威懾軻比能不敢大規模劫掠河北。將軻比能解決之後,他利用名將張郃去統率機動部隊,先擊敗他口中的‘下馬’諸葛亮,而後透過斷糧手段,擊退‘上馬’的霍峻。
“嗯!”
陳群微微頷首,認可說道:“劉侍中之言,當為退敵之良策。水賊起眾兵犯我,如若兵退難成,此將空耗民力。料三年之內,賊將無力舉大軍犯我。”
經壽春、鍾離兩場戰役的兵敗,曹魏需要休養生息,用於恢復元氣。今下已過兩年,日後再熬過霍峻主持的大規模北伐,則能休整三、四年。
以北魏之國力,休整五、六年時間,雖然不能說恢復鼎盛國力,但卻可以恢復七、八層兵力。在兵力充足的情況下,北魏只要不犯錯,雙方又會進入對峙時期。
一旦進入對峙時期,北魏將能著手用兵,如執行之前的計劃,看能否吃下隴右,將關西重新一體化,把南漢堵回漢中。
有了劉曄的長論,曹叡陰鬱的臉色才微微好些。
說實話隴右被馬超所佔據之後,本就不歸為曹魏之所有。但人總有攀比之心,有些時候見對手或朋友過得比自己好,自己將會陷入自閉、難受、嫉妒等情緒之中。
當下曹叡的心情蓋是如此,他現在為軻比能頭疼,而見南漢開疆拓土,漢魏之間有了落差對比,真就比殺了他還難受!
曹叡將臉色收斂起來,讚揚說道:“子揚果有良、平之才,韜略蓋世。若無卿上疏良言,恐朕不得霍峻四面烽火之策,及退水賊兵馬之要略!”
劉曄所上的‘田忌賽馬’計策挺好,將南漢用兵的本質抓住,透過先易而後難的用兵,逐一擊破南漢各路軍。
但劉曄又非神算,他在‘馬’的能力高低上,似乎判斷地不是那麼正確!
 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