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陛下有欲固守洛陽,自當派出十萬兵馬,以守諸邊關隘。然陛下之所以未有,首在陛下欲固保河北,而非洛陽。今委將軍守洛,不過是為消磨漢軍兵力。”
說著,江充略有無奈,說道:“洛陽周圍不過數百里,北為大河,三面環山。今大河被漢水師所有,糧輜被舟截斷,洛陽已為孤城。”
滿寵微微皺眉,問道:“陛下欲求鮮卑發兵南下,不知能改局勢否?”
見自家將軍深陷形勢而不能自斷,江充直言不諱說道:“陛下舍土而求戎,安能得河北民心?鮮卑因利而來,又豈會為國死戰?”
頓了頓,江充更直白點出,說道:“我軍之潰敗,非因征戰交手有失,亦有府庫枯竭,貪官汙吏橫行,治民殘酷等緣故。故霍峻橫掃中國以來,其兵所經之處,簞食壺漿者眾多。”
“恕充直言,洛陽守不住,更不能守。將軍不如早思出路,與漢人商談,或能得霍公善待。”
滿寵滿臉驚訝地看著江充,他怎麼也不會想到,跟了自己快二十年的親信,直接告訴他投降,別再抵抗了。
但江充的那些話讓滿寵清醒過來,曹魏氣數已盡,不值得自己為他效力。今霍峻破外圍諸關,倒不如說是對他之前態度曖昧的敲打。
滿寵沉吟良久,坦白心中的顧慮,說道:“實不相瞞,之前王凱前來勸降,某甚是動心。但我卻憂後人罵某為逆賊,不能從一而終。”
江充苦笑幾下,說道:“昔紂王暴虐無道,武王為臣,但卻起兵伐之。今將軍可見何人稱頌紂王,而辱罵武王大逆不道乎?”
“今將軍獻洛陽而出降,保全京畿宮殿,兩漢廟宇,天下士人必贊將軍深明大義,霍公更會因此善待將軍。”
繼而,江充繼續加料,說道:“今將軍如若猶豫不決,待霍公兵臨城下,彼時情況將會不同。”
聽著江充的不斷勸諫,滿寵長嘆口氣,說道:“今為京畿百姓,為帳下無辜將士,當與霍公商談歸降事宜。”
“將軍英明!”
滿寵考慮少許,問道:“夏侯楙可有動作?”
“夏侯楙好色尋歡,軍中之事少有理會!”偏將說道。
夏侯楙本不欲留在洛陽,但卻被曹叡強制留了下來。但留下來的夏侯楙與滿寵溝通一番,便放下心中的焦慮,每日沉迷於酒色當中。
“好!”
滿寵從榻上起身,說道:“有勞子伯出城,向霍公申明我有歸降之念。”
“不知將軍有何要求?”江充問道。
滿寵猶豫幾下,說道:“望霍公能準我留兵自領,且看能否奉拜縣侯,食邑不下千戶!”
既然準備投降,滿寵還是希望為自己爭取點利益。畢竟自己奮鬥幾十年,從小小郡吏升遷至衛將軍,至少能留下些食邑,否則太對不起自己與子嗣了!
“請將軍放心,充當竭力爭取!”
“善!”
為了不讓夏侯楙發現自己有投降霍峻之意,滿寵讓江充趁夜出城,帶上自己書信拜謁霍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