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!”
辛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,說道:“吳君之所為與孫車騎棄琅琊、東海二郡有何區別?”
“今不能守臨淄,而欲至平原守大河,豈不令大魏喪失河南民心?”
辛毗語氣加重,說道:“陛下,今臨淄一城不能守,欲守大河數百里,豈不為誤國之大策?”
辛毗的三個反問句,足以表明他對吳質的厭惡。
吳質在朝堂上關係說不上有多好,唯有司馬懿一派願與其結交。諸如辛毗、陳群、陳矯等大臣,對吳質所為厭惡。
吳質面色通紅而退,低著頭不敢再多說什麼。
辛毗持笏板而拜,說道:“陛下深憂於青齊、江漢戰局之惡化,然更深一步觀之,我國府庫入不敷出,京師州郡官吏拖欠俸祿已有兩月。當下如不能解決當下錢財問題,長此以往,政局亦會惡化!”
曹魏國內的財政問題在曹操中期惡化,但隨著曹操晚期理政安民,財政收入方有漲幅。
曹丕繼位初期,依舊維持了與曹操相同的財政政策,試圖休養生息,積蓄民力。
然劉備在位最後一次北伐,卻讓曹魏再度惡化起來。劉備率兵殺入關中,引起京畿動盪。曹休、臧霸兵敗朐山,引起青徐恐慌。加之冀州饑荒,曹丕又南遷五萬戶百姓。
緊接著,曹丕梭哈南征江淮,不僅損失了大量錢財,更因精銳折損大半,曹魏為了安撫百姓,不得不發糧施恩,這讓曹魏財政進一步惡化。
南漢北伐以來,切斷了涼州與關中的絲綢之路,讓曹魏失去了一筆財源。且壽春、下邳兩大重鎮的失守,讓河南千里成為戰區。當下青齊淪陷,更代表曹魏失去數萬戶賦稅,以及頗為重要的鹽稅。
曹魏近十年以來,一方面是軍政支出大幅度上升,而賦稅收入急劇下降。今孫權失青州更像是個臨界值,曹魏財政增損之間,財政危機則就產生。
曹叡揉著太陽穴,問道:“今府庫不支,不知諸卿有何見解?”
辛毗遲疑少許,拱手說道:“恕毗斗膽,今下之策唯有鑄造錢幣,厲行禁酒政令,打擊惡豪霸商,以來改善國庫收入。”
陳群眉頭微皺,說道:“陛下,鑄造錢幣,打擊惡豪霸商,固然可以改善國庫,但以錢幣聚斂民物,恐會引發民怨。”
辛毗的打算,陳群一眼便看透。所謂的鑄造錢幣,本質就是讓朝廷濫發貨幣,以榨取百姓手上實物,從而達到豐富府庫的操作。
這種濫發貨幣的操作,更像是飲鴆止渴,透過壓榨百姓以緩解曹魏的財政危機。如果操作不當,或是後期無法收尾,民怨將會沸騰而起。
辛毗作為士族,他本不會提出這種建議。但他出於為曹魏興亡而考慮,不得不向曹叡提出如此建議,希望能挽救下曹魏惡化的財政問題。
曹叡神情舒展,說道:“自漢末以來,五銖錢不通,民以物換物。今如能鑄造錢幣,以易民間之物,當能充實府庫,以為軍用。但鑄造錢幣,以易民物,又談何容易?”
吳質再次出列,說道:“陛下,與軍事相比,錢幣非大事。以質之見,陛下當行鐵腕手段,推行此制。”
“好!”
“此事便交於吳卿負責。”
曹叡拍案而定,說道:“朕事多,朕要把精力集中到兵事上面。”
“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