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~”
顧雍遲疑少許,問道:“不知君知孫叔敖否?”
“略有耳聞!”
霍峻正襟危坐,說道:“君如有賜教,峻洗耳恭聽!”
見霍峻態度誠懇,顧雍也不猶豫,說道:“我與殿下雖無深厚之交,但見殿下心為國事,志復中原,不忍見殿下有失,故雍斗膽進言。若殿下不悅,恕雍一時胡言!”
“請君賜教!”
顧雍說道:“昔孫叔敖為楚令尹(丞相),總攝楚國朝野。老者衣粗衣,冠白冠,後來吊。孫叔敖正冠來見,詢以要事問之。楚老而後以高位謙下,官大謹之,俸厚輕財三語告之,公孫敖聽而後納,方得世人之推崇。”
說著,顧雍再拱手拜了拜霍峻,說道:“昔蕭何、吳漢並有大功,蕭何每見高帝,似不能言;吳漢奉光武,亦信恪勤。二者因善進退,故得以儲存。”
“今殿下功高於世,威震海內,爵已至人臣之盛,位僅居帝王之下。陛下以禮厚遇殿下,諸卿因名而威畏殿下。恕雍斗膽而言,殿下用兵一往無前,所至多克;然執掌朝野,殿下宜當思退。”
“思退?”
霍峻蹙眉深思,說道:“請顧君不吝賜教!”
顧雍壓低聲音,說道:“殿下當尋恰當之時,或可將政交由品德恭謙者,或是還政與陛下。子孟(霍光)之事,可學亦不可學。”
霍峻似乎明白什麼,不由露出深思之色。
他若不想退隱,憑其戰功之顯赫,無人可以逼他歸還政權。霍光曾有提出還政與宣帝,不論霍光是否出於真心,皆可感覺到他已經在擔心自己的身後事。
今顧雍所勸之語,無非就是想讓霍峻找機會激流勇退,不能太過執迷手中的權利。
見霍峻沉默不語,顧雍不再多說什麼,而是拱手說道:“今天色已晚,如有言語得罪,望殿下恕雍胡言。”
“不敢!”
霍峻保持謙遜的態度,拱手說道:“君規勸之語,峻深有感悟。今行臺之事,當多有勞元嘆。”
“諾!”
待顧雍出府,霍峻盤坐而坐榻上,思索著剛剛那番言語。
與此同時,步練師端著茶盞從側堂而出,見到發呆的霍峻,問道:“夫君思索何事?”
霍峻看向身形豐腴的步練師,隨口說道:“孤在思郭子儀爾!”
 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