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下徐庶贊同霍峻的建議,發舉國之兵,梭哈一把,爭取吃下河南。
實際上,除了氣候問題外,霍峻之所以選擇梭哈一把,還有考慮到河南不是獨立的地理單元。
北方不比南方,南方山水縱橫,平原、盆地瑣碎,需要利用長江進行上下溝通。北方的河南地區不是獨立的地理單元,進入河南地區作戰,要麼一鼓作氣打到黃河邊,要麼卡在中間,被敵軍趁勢反推。
有了徐庶開口,諸葛亮輕撫羽扇,強調說道:“中原為四戰之地,外無崇山為險,內無金湯之城。若不出全力,則無以逐鹿中原。”
諸葛亮從榻上起身,說道:“中原之形勢關乎天下之興衰,漢得中原,則能覆沒逆魏,季興漢室,救民於水火。如魏據中原,則天下被其握,漢室終難為天下人之所向。”
“魏自鍾離兵敗,曹丕抑鬱而亡,曹叡幼主繼位。魏為御我北伐,行效中漢之末政略,準州郡自募兵馬,可見其兵馬將衰,其今下之兵不比漢土之精銳,亦不比南土之眾。”
“亮敢斷言,今中國之形勢,已不復曹操昔日之時。魏兵馬衰竭,錢糧將匱,百姓食不果腹。我軍如能取勝,王師下河南,百姓簞食壺漿,士吏望風而降。”
說著,諸葛亮看向眾人,篤定說道:“發舉國之兵,如能下河南。漢室大興,逆魏覆沒之勢,猶如長江之水,滾滾東逝,勢不可當!”
“大司馬、丞相,發舉國之兵而北伐河南,未免有傾盡家資‘賭’彩之感。兵者之事,不宜太險!”潘浚說道。
“賭?”
霍峻起身微嘆,說道:“‘賭’字或雖難聽,但似乎與孤之所為相同。但孤卻更願將舉南土之兵北伐之事,稱為‘戰略決戰’!”
“戰略決戰?”
聞言,在座七人初有疑惑,但又深思四字之意。
霍峻走到殿中,踱步說道:“戰略決戰者,即為賭國家之運勢,賭大軍之命運。成者,定鼎中原,橫掃天下;敗者,輕者喪兵,重則亡國。”
“昔曹操南征江漢,欲集天下之力,與吳楚之兵決戰。然卻被孤率吳楚銳士,火燒金口,追亡雲夢。終一統天下,篡漢稱帝之夢破滅。”
“亦或是袁紹徵曹,兩軍戰於官渡,袁勝則曹敗,曹敗則中原被袁紹所得。終曹操奇襲烏巢而勝,席捲河北,成一統中國之業。”
“曹丕庸人,欲收淮南之土,集舉國之力南下,然受挫鍾離,兵敗淮水,壽春被克,中原空蕩。今敵我形勢逆轉,何不能北上中原,飲馬大河乎?”
霍峻的語氣堅定,說道:“葛相言,如能下河南,則漢興魏亡。然孤以為如能克復河南,或河北再無大仗。一伐而定中原,二徵以復漢室,蓋今下之形勢,當如此語爾!”
繼而,霍峻語氣放緩,說道:“孤知諸君心存顧慮,擔心北伐中原不成,既有損孤之聲威,將士傷亡慘重,輜重匱乏,民勞而無功,日後進取中原乏力。”
“然不知諸君可明,我軍兵馬當下為何不遜於中原,或是更甚一籌。非大漢人眾於中國,而是賊大亂初安,可服兵役者少。緩圖中國之舉,當如賊今下之意。待積年之後,魏元氣恢復,仇敵更強,欲再圖中原,則大勢不在我矣!”
“昔高祖幸已有三秦之地,據滎陽與項羽約分天下。彼時何不閉關守險以求緩圖天下,莫非其不知將士厭苦戰,有兵敗失天下之險乎?”
“非也,實因滅楚之形勢已至,故不得不戰。如有錯失良機,則放虎歸山,遺患無窮,而後方有垓下之役,鼎定天下之事。今之勢,與高祖之時有何異焉?”
霍峻敢向眾人喊出,一伐而定中原,二徵以復漢室的口號。並非僅單純根據河南形勢,欲執著打穿河南。而是透過長達多年的戰爭,漢魏在兵源、兵力、糧草等方面上發生逆轉。
魏弱漢強的格局,或許大部分人還未有所感知,但被霍峻敏銳的撲捉到。既抓住當下的格局形勢變化,豈能不順勢發動戰略決戰,儘可能一鼓作氣打穿河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