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,在霍峻進位縣公之後,因天氣轉寒之故,帳下大軍分批歸國。
淮西地區,因收復了壽春及淮水上游。留龐統領兵萬人坐鎮壽春,且以施然為弋陽郡守。
淮東地區,為了加強對下邳的控制,霍篤、徐盛坐鎮泗口,以確保泗水河道的通暢。
淮東、淮西軍事有了安排之後,霍峻在諸葛亮書信的催促聲下,帶著功勳將領回京。
諸葛亮之所以催促霍峻,蓋是為了冊封功勳將領,以及宴請諸將。
回程的舟舸上,霍峻與陸遜、蔣濟、黃權三人同乘舟舸,淺談近日所發生之事。
黃權盤坐而坐,笑道:“當初徐晃身有暗疾,權本以為下壽春之希冀,在徐晃病情之上。不料我軍破城之機,不在徐晃,而在曹丕病亡之上。當然亦有蔣君散亂人心之策,二者雙管齊下,方能讓我軍破城。”
當初不少將領期待徐晃病逝,然因城中無主而破城。然世事無常,誰也沒料到曹丕會短命先走,變向地助力漢軍。
當時聽聞曹丕病逝時,軍中諸將幾乎是不敢相信,在多次確認下,方才相信曹丕真死了。
蔣濟笑著搖了搖頭,說道:“天運在漢,縱無濟之策,壽春被我軍所破,僅是時日問題。”
黃權沉吟少許,說道:“曹丕病亡,新主上位,壽春被克。日後北伐中原,或許可言易矣!”
“恐非如此!”
陸遜抿著茶盞,沉重說道:“曹叡上位以來,為察其能,遜多有派人瞭解。其上位數月,為悅民心,寬刑罰,布恩惠;為補兵馬,準公卿子弟、河南民吏以從軍旅。以上二者觀之。曹叡之患或更勝於丕時。”
壽春被攻破之後,陸遜一路向北作戰,接收到的訊息比黃權、蔣濟更多些。且陸遜為了解對手,還派人深入探查了曹叡上臺後所頒佈的政令。
雖僅上位數月,但曹叡的表現實在讓陸遜有些驚訝,雖然採用了些飲鴆止渴的政令,但能感覺到曹叡比曹丕強多了。
“更勝曹丕?”
黃權微微蹙眉,說道:“魏精銳折損大半,壽春被我軍所下,中原門戶大開,更勝丕時之語何出?”
陸遜沉下性子,解釋說道:“中原門戶雖是大開,但我軍北伐安會如此簡單?”
說著,陸遜用手指沾水,在案几上勾勒水道,說道:“淮北之水,非同吳楚之水。夏盛而冬衰,冬時舟舸自淮入泗水,水流乾涸,日才行十里。夏季若不能勝敵,冬季水淺唯有撤軍。”
南朝北伐,一旦到冬季處於缺糧狀態,或是說要撤軍。不是因為將領無能,也不是說換成白起、韓信統兵就能一定能破敵。而是無法規避一個客觀事實,即一旦到了冬天,糧草運不上。軍中缺糧,誰來都不好使。
江東的投送範圍之所以限制在淮水,不是因為舟舸運不到,而是淮北河水容易乾涸。如陸遜所說冬季時候,舟舸僅逆行十里,故而若等運糧的舟舸到前線,大軍早敗了。
蔣濟捋著鬍鬚,點評說道:“征討中原,最忌敵寇據守不戰。如敵寇固守,轉入寒冬,船道澀滯,加之北土早寒,冬裘供給不及,縱三軍驍勇,亦無計可施。”
陸遜從水道去描述,而淮南人的蔣濟從天氣角度去描述。轉入冬季,不僅船道難通,更重要的是北方寒冷的冬天,會讓南方將士不適應。
陸、蔣二人所講述的困難問題,實際與北方軍隊南征一樣。北方軍隊不適應夏天,也不習慣水網密佈的環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