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時分,幾聲雞鳴在邵陽洲魏營裡響起,緊接著聲音更加響亮的鼓聲在淮水南北響徹。
魏軍兵吏在象徵起床的鼓聲中爬起,在將校的催促聲中洗漱、用膳。
賈逵正披著外袍,先在營中巡視後,繼而登上高臺,俯視邵陽洲浮橋。
在橋南,因今日天氣良好,魏軍兵吏在曹休的軍令下集結,準備繼續圍攻不落的鐘離城。
鍾離在長達一百五十多天的時間裡,在徐盛的堅守下,已成為魏軍的噩夢,無情吞噬那些攻城的魏軍兵吏。
而這些魏軍兵吏因久攻不克,精神愈發疲憊,士氣漸漸渙散。哪有出兵時的鬥志昂揚,欲踏平淮南的氣勢。
見如此場景,賈逵微嘆了口氣。
在向江淮的用兵態度上,賈逵剛開始是支援曹丕用武;但隨著戰局的發展,賈逵則是希望曹丕撤軍。
下邳、鍾離二城能堅守這麼久,顯然南漢並非曹丕認知中鬆懈無備。甚至賈逵懷疑南漢送于禁回國,實際上是為讓他們懈怠。
兵馬大意,南征江淮,受挫堅城。戰事曠日持久下,漢軍以逸待勞,彼時魏疲漢盈,魏軍怎麼可能還會有作戰的動力。
不僅於此,賈逵對曹休強攻鍾離城的做法嗤之以鼻,今破了鍾離城,後續還有淮陰,南漢的大部隊也尚未與大軍交戰。明顯漢軍就是給他們下套,用堅城消磨他們計程車氣。
今下大軍之所以死磕鍾離,除了曹丕被戰果矇蔽了雙眼外,則就與曹休被怒火所支配有關。
曹休被鍾離城所阻,先射殺主將曹仁,讓曹休失了顏面;而後幾下鍾離城時,曹休被徐盛耍了下花招,鍾離城得以倖存。
兩番刺激之下,曹休自感顏面盡失,羞愧不已。欲洗刷自身的恥辱,曹休除了攻破鍾離城外,別無他法。
故而對曹休其人,賈逵打心眼裡厭惡。若非是因宗將之故,這種為一己之私而用兵的將領,豈能成為御邊之將!
今下陛下蓋知他與曹休有仇,僅讓他從淮北調到邵陽洲上,讓駐守邵陽洲的夏侯儒率部過淮,全心全意協助曹休。
清晨寒風吹過,賈逵忽然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。
揉了揉鼻子,賈逵裹緊外袍下臺,巡視邵陽洲浮橋。
賈逵是為河東人,因往昔任職關係,他雖有軍事才能,但少有徵戰經驗。所幸賈逵天賦不弱,在他成為豫州刺史之後,為了能與南漢作戰,深入瞭解水軍作戰,以及漢軍將校用兵的習慣。
邵陽洲浮橋雖由他人提出,但具浮橋建設且由他與夏侯儒帶兵建設。
邵陽洲浮橋以洲陸為中央,用小舟作為橋墩,數條鐵鎖串聯小船,扣在兩岸上。橋墩有了之後,則在小舟上架橋樑,再鋪橋面。
漢軍雖兩次被火船策擊敗,但賈逵卻不敢怠慢。為了強化浮橋的防禦,賈逵在橋面下游佈置了不少暗樁。且便於水師的上下互通,賈逵在橋的兩端不僅設有箭樓、望塔,還設定有升降的棧橋。
在賈逵的一番佈置下,下游的陸遜想逆流而上搗毀浮橋,需先過撐過火船陣,而後頂著浮橋上的箭雨,拔除河面的暗樁,方能接近浮橋。
在浮橋上巡視時,賈逵讓人測了下水位,見淮水水位上漲不少,但所幸未至三月的淮水,浮橋尚算平穩。
淮水易洪澇,尤其是進入了三月,因春夏之交,其水位會暴漲七、八尺,風急雨大,僅靠單一的浮橋連通南北兩岸,非常不保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