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霍峻沒有軍令給自己,張飛忍耐不住,問道:“大司馬,今國事艱難,連子龍尚有軍令,今怎無俺軍令?”
“伯言之語有理!”
說著,霍峻看了眼費觀,說道:“重擬軍令,賓伯再記!”
少頃,費觀速記內容,問道:“大司馬是否報與葛相?”
黃權步子慢了些,遲疑少許,問道:“大司馬,今江淮戰況緊急,何不親統兵馬赴淮,而委陸遜統御大軍。陸遜雖有大略,但賊寇大軍之下,恐難受退敵之大任!”
霍峻坐回席上,笑道:“我知陸伯言,其人多謀,軍略出眾。今有水師之利,率勁旅赴北,足以保二城不失。今曹丕兵鋒正盛,當耗其精力。”
別看霍峻對陸遜的評價似乎有前後矛盾,一面與諸葛亮交談,認為陸遜無法肩負起北伐重任;一面得知曹丕南征,卻將禦敵重任交予陸遜。
實際上霍峻正是與陸遜深入接觸,和他多次討論用兵戰術,方得出這般的評論。
陸遜的軍事水平在漢末其足以稱雄,且智謀出眾。其用兵風格有明顯的特點,即謀定而後動,需要建立優勢,他才會動手。而這既是陸遜用兵的優點,同樣也是他用兵的缺點。
防禦戰中,敵方用兵路線相對確定,陸遜可以挑選合適的戰場,發揮自己優勢,從而去剋制對手。如此才有逼劉備紮營山嶺,而後火燒連營,復刻了岑彭滅蜀之戰。
進攻戰中,敵方處於優勢當中,且敵軍援軍來向不明,陸遜無法明確對手具體資訊,則難以建立起對戰場優勢。如當陸遜北伐時,得知滿寵突襲自己,而自己缺乏戰場優勢,方才會聞敵而退。
如此的戰術特點,才有陸遜在戰場上忽高忽低的表現。
反觀諸葛亮的用兵風格,正更多勝奇,其行軍紮營無可挑剔,且軍紀嚴明,軍士能為其效死力。故而面對以善攻聞名的司馬懿時,諸葛亮讓其無從下手,且因善練兵,打得司馬懿閉門不出。
如將劉備換成諸葛亮,其斷然不會選擇山林間紮營,也不會讓黃權輕易渡江,更不會舍舟就步。
將領的軍事風格不同,代表了將領所能操盤的戰役不同,其之間發生的戰果亦有所不同。
今下讓霍峻選出統帥大軍抵禦曹丕南征者,除了陸遜之外,他還暫時想不出還有何人可勝任?
呂蒙守襄樊不能動,黃權缺乏大軍團作戰經驗,當下也就陸遜可以勝任。
且不言霍峻將黃權說服,餘者諸將根據軍令佈置行動。
宮中劉禪則是從關興口中,得知霍峻調兵遣將的軍令。
“曹丕統御大軍南下,有橫掃江淮之形勢,今大司馬怎能不親率大軍御之?”
廖立神情略有憂思,說道:“車騎將軍雖有韜略,但驟居高位而威望不足。今統江淮大軍,恐江淮諸將及軍中舊將難以信服。”
劉禪握著竹簡,解釋說道:“或許仲父已有其他佈置,或是以車騎將軍之謀略,足以退曹丕大軍。”
霍峻雖越過自己進行兵略排程,但劉禪並未因此而生氣。他本身就是幼年君主,軍事權既是先帝劉備交予霍峻,也是他交予霍峻。
今戰事緊急,霍峻自我決定軍事部署,而後知會他一聲就行。畢竟大司馬擁有都督內外軍事權利,且託孤大臣之權也非是虛名。
廖立捋著鬍鬚,說道:“大司馬所下軍令中無明確破敵方略,唯有令車騎將軍牽制敵軍,協助淮陰、下邳二城固守,直至春水方生,此非良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