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羽從榻上站起,捋髯須而問道:“子明,你有何見?”
瀏覽書信半響,呂蒙面露難色,說道:“君侯,宛城深居賊境,今襄樊未下,不宜動兵遠襲宛城。以蒙之見,宜可先破樊城,降服襄陽,再謀宛城。”
關羽眉目微皺,說道:“樊城被困,曹仁喪膽。縱觀荊襄全境,除徐晃之外,已無賊軍。今若能擊破徐晃,則可圖宛城以南諸城,襄樊則順勢可下也!”
下襄樊,與下宛城意義不同。
下襄樊,最多拿到一個襄陽郡,且人口數量還不算多;若能下宛城,則意味著此役後,襄陽、南鄉、章陵、南陽四郡將可全部納入南漢的統治。南漢可將戰線推到方城夏道,隨時可以威脅許昌。
許昌之意義,絕非是漢獻帝舊都,而是曹操在河南的大本營。許昌周圍有大量戶籍,曹魏常年能在荊州、江淮作戰,其軍隊所需糧草皆從許昌而出。
縱使鄴城崛起,成為北魏新的大本營,許昌的作用或許有下降,但軍事價值的作用,絲毫沒有減少。尤其是隨著南漢北伐中原,以許昌輻射河南的作用,愈發凸顯出來。
故而宛城實在令人眼饞,今侯音佔據宛城,關羽出兵淯水,一旦能和侯音呼應,擊敗徐晃所部。到時候不僅襄樊可下,還能拿下宛城,荊襄全境則歸於南漢。
彼時南漢欲北伐中原,則輕鬆許多,不僅可從宛城出許昌,也可走武關入關中。
面對宛城這個誘惑,關羽甚是渴望,襄樊已不能滿足他的野心。
呂蒙張了張嘴,不知該怎麼說。
在他的規劃中,上策是下宛城,全復荊州;中策是破樊城,緩圖南陽;下策降襄陽,蠶食樊城。
隨著時局的發展,他此役的目標僅是下襄陽,宛城太過遙遠,難度太高,則非目前大軍所能求。
侯音雖出乎意料的拿下宛城,但對呂蒙來說,心中多有猶豫。理智告訴他,宛城看似肥美,然卻被那麼容易吃下。當下襄樊未拔,便遠道解宛城之圍,則是太過激進。
猶豫少許,呂蒙勸道:“君侯,徐晃帳下雖僅萬餘人,但臨近許、潁,君侯倉促進兵,恐會遭遇敵寇大軍,宜當三思而後行。”
“呵呵!”
關羽手捋髯須,自信笑道:“于禁將七軍而來,縱成魚鱉入網,被某所擒。今觀賊軍麾下,舍曹操外,誰可阻我乎?”
說著,關羽點評徐晃,說道:“徐公明性嚴,驅使將士不得閒息。其長於治軍,頗有驍勇。昔於許昌時,我曾授武學與徐公明。今于禁尚非我之對手,更何況徐公明乎?”
“常有言,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。今侯音據宛城,是如漢水四溢,為天賜福祚與大漢。某借漢水淹于禁,必能憑宛城以據敵。”
呂蒙放下書信,說道:“蒙非有憂君侯不敵徐晃,而是慮襄樊軍事。昔之所以築長圍,是為內困操勞,外御援軍。今君侯何以更替昔日所定之方略?”
關羽神情不變,淡笑道:“此一時,彼一時。徐晃可至襄樊,為何我軍不可至宛城邪?”
“報,君侯!”
言語未落,侍從趨步入內,奉上書信,說道:“此是為侯音書信,今日第三封書信。”
“宛城事急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