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用水攻,守軍又不出城作戰的話。唯有強攻城池,或是與守軍硬耗。如劉備圍攻雒縣一年有餘,其間龐統因攻城而亡;曹操攻陽平關積月不下,得群鹿開道,方才拿下漢中。
樊城特殊,漢水得因山洪暴發,從而水淹樊城。故而他與人工蓄水不同,來得快,走得也快。故而樊城僅有小部分崩塌,而非大部分坍塌。
龐統策馬緩行,說道:“自七月漢水四溢,今時十一月,我軍圍樊城已近有四月。卻不知城中糧草儲備如何?曹仁缺糧否?”
這個問題觸及到士仁的知識盲區,下意識看向費禕。
費禕心領神會,說道:“啟稟龐都督,據禕所知,賊太守朱治舊襄陽,其以為襄陽在漢南,水勢上漲之際,我軍舟舸巡遊,其城猶如孤島。故屯大量糧錢於城中,以為久守之用。”
“樊城位於漢北,易得中國兵馬支援,故所積之糧當不如襄陽。樊城被圍有四月,今以禕之見,其城中所剩之糧當漸乏!”
龐統繞城環視良久,以鞭子指向東門,說道:“撤東門之圍!”
士仁吃了一驚,說道:“圍困樊城,駐兵留於四門,是為君侯、子明所行舊策。今撤東門圍戍,若賊兵至此,樊城之圍豈不自解也?”
“不然!”
龐統看向士仁、費禕,說道:“今時不同往日,昔君侯之所以設圍,是為忌憚賊人援兵。今君侯屯兵於新野,子明禦敵於黃阪。當下外患已消,唯剩樊城內患。”
“如按君義將軍之言,若賊兵至此,則是為我軍外戍已破。彼時外戍已破,內軍唯有撤漢南也!”
在龐統看來,分兵重圍樊城已沒多大的必要。如果曹魏有兵馬殺到樊城下,則是說明呂蒙、關羽已經兵敗。外圍阻敵兵馬都戰敗,圍攻樊城的大軍已無拿下樊城的機會。
費禕遲疑少許,說道:“撤東門之圍,開活門與曹仁。龐都督莫非欲舉兵圍攻樊城,以求速破下樊城。”
“然也!”
龐統駐馬停下,說道:“陛下聞襄樊事變,今已舉兵西進,而那曹操亦不日舉兵將至南陽。時中國之兵集於荊襄,敵眾而我寡,無水師之利,則勝負難知也!”
“眼下欲令曹操兵退,唯有樊城被我軍所據。時襄樊失守,曹操則已無南征之必要。故開活門與曹仁,圍三闕一,方能令賊軍無死戰之念。”
南漢雖佔據長江上下游,與北魏形成南北對峙。然而論劉備北伐可用兵力,南漢則是不如北魏之多。
除了一方面人口因素,另外則是與巴蜀封閉的地形有關。巴蜀之兵出川不易,今劉備舉兵北伐,實際上往往動用的荊、揚二州兵力。
相較於地形零碎的南方,北魏則是坐擁河南、河北,舟舸南運北往,轉運兵力便捷。加之南陽盆地是為華夏旋轉門,連通天下各大地塊,更是有利於曹操調兵至襄樊。
往昔北魏徵南漢困難,今時南漢北伐又豈會簡單?
越接近中原腹部,所遭遇的曹魏反撲勢力愈強。且今時之曹魏,仍處於曹操治下,勢力不容小覷。
歷史上,關羽縱使擊敗徐晃,他還要面對曹操。那時曹操屯兵於摩陂,雲集天下之兵,揚、豫、兗、冀等州郡國兵及中軍主力,其數不下十三萬之多。
今位面,南漢威脅之大,早已讓曹操坐立不安。在徐晃南下時,若非曹操顧及劉備主力,早已雲集大軍至荊州,直接親率兵馬擊退關羽,親解襄樊之圍。
劉備率軍至新野,曹操兵馬後至,雙方必然角力在南陽盆地。
南陽盆地遼闊,利於北魏大規模騎兵的賓士。如果不能打下襄樊,那時劉備既分心襄樊,又要與曹操對壘,其壓力絕非不小。
在可預見的情形下,龐統深知唯有打下樊城,方是讓曹操撤軍的最快方法。
看著費、士二人,龐統笑道:“今戰事緊急而攻城,必示活門與賊。之所以開生路,是為告知城中賊人勿以性命固守。樊城雖矮小,但欲下則不易。不予活路,賊人奮死而固守,軍士強攻城郭,必死傷慘重,此非良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