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野,中軍府衙。
關羽面容蒼白,半依在榻上,聽著兒子關平的彙報軍情。
關平坐在榻側,說道:“父親,據斥候探查所得,徐晃因中箭養傷之故,常是閉帳休養,將軍中事務交由曹真打理。近日與我軍對壘之將,明為徐晃,實為曹真。”
“曹真?”
關羽靠在軟墊上,感嘆說道:“昔許昌時,我曾見過曹真,未感其有如此之略。不料十餘年來,竟有這般謀略,當是出人意料!”
曹真作為負責人,司馬懿所獻計策,自然多歸到曹真頭上。除非是內部人士,一般人則是不知司馬懿之所為。
當下關羽在榻上休息,精神思緒都冷靜下來,回憶這段時間內他失敗的原因。
他愕然發現,初敗於宛城,後因書信而憤,多是敵將根據自己的脾性下手,這讓他有種惆悵之感。畢竟因性情之短而敗,這是他從未經歷過的事。
心間幽嘆一聲,關羽暗忖道:“吃一塹,長一智,望自己不要再重蹈覆轍。”
覆盤戰役得失,這是關羽常年以來的習慣。他之所以喜歡讀《左傳》,是因為他常能在書中學到得失的經驗之談。
他作為河東漢子,從無名小卒成為名震天下的大將,非是他有無以倫比的天賦,而是他常能學習。
從將偏軍,繼而將大軍;從僅會陸戰,成為水陸大將。不是他天生就會,而是他常能保持學習的態度。今徐晃、司馬懿利用人性弱點坑了他,當真給他好好上了一課。
見關羽沉默不語,關平繼續說道:“蓋或得知父親身受箭傷,曹真除派人在城外辱罵外,則是分兵向西南而行,似乎欲益兵予張郃。”
“益兵張郃?”
關羽皺眉而思,說道:“此必是曹真見新野難有進展,欲從漢水上游渡至漢南,或是從西而進,救援樊城。”
漢水自西向東貫穿襄樊,繼而向南折行。故從地理上看,曹魏想支援襄樊的,唯西、北兩個方向。今下徐晃、曹真、夏侯尚主力在北,唯張郃、楊秋將偏軍在西。
今曹真分兵向西南,除了增援張、楊二人則別無去處。
嘆了口氣,關羽說道:“子明命龐德西進,駐防漢南。今曹真增兵,恐龐德兵寡不足以御張郃。若漢水上游失守,張郃順江而下,直向襄樊,則前功盡棄也!”
如今的關羽患得患失,生怕再有失誤,將之前好不容易積累下來的優勢全部輸光。
“父親放心!”
關平為關羽倒了杯水,寬慰說道:“呂將軍曾有言,若龐德不足以御張郃,他必率軍西進,專御張郃。父親今在新野,宜當好生養病,不可多思憂愁。”
“小子無知!”
聞言,關羽臉色沉了下來,說道:“伐襄之役,是為舉國之戰。為父為國之上將,豈能因病而不顧戰事乎!”
“諾!”
關平悻悻不說話,已是習慣了父親這般言語。在他眼中父親總是以戰事為先,凡是有破壞戰事的行為,則難被他所容。
“報!”
父子談話間,侍從趨步而入,奉上書信,說道:“啟稟君侯,呂將軍信到!”
關羽接過關平遞來的書信,瀏覽信上的內容。
從頭到尾瀏覽一遍,關羽笑道:“子明穩重,曉得張郃之強。今率四千兵馬西進,與龐德匯合,同御張郃。”
說著,關羽略有擔憂,說道:“僅是子明將軍中事務託付與士仁,令士仁遵循舊制而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