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賊應是如此!”霍峻笑道。
二人步行入帳,劉備伸手示意霍峻入座。侍從尋機入帳,為二人奉上茶水。
坐到榻上,劉備問道:“仲邈從泗水大營而來,不知所為何事?”
霍峻將茶盞放到案上,說道:“峻得聞大王進退不得,故西行求見殿下。”
“嗯?”
劉備面露欣喜之色,說道:“莫非仲邈以為今下仍可北伐?”
霍峻搖了搖頭,說道:“非是如此,峻西行求見大王,實乃欲勸大王撤軍爾!”
“撤軍?”
劉備臉色微正,問道:“仲邈以為今下不可戰?”
“非是不可戰,而是不能戰!”霍峻糾正劉備的錯誤,強調說道。
“請仲邈細言!”
霍峻沉吟少許,說道:“啟稟大王,僅從與曹操對峙之形勢觀之,今下或可不必撤軍,與曹操尚有一戰之力。然外因之下,峻以為我軍當撤矣!”
“外因?”
劉備皺起眉頭,問道:“仲邈可是指瘧病否?”
“正是!”
霍峻點了點頭,擔憂說道:“瘧病實乃癘疫,今若不撤,瘧病必會於軍中大肆傳播,彼時不僅將士多有傷亡,亦恐被曹操趁機所破。故以今下形勢觀之,大王何不如率軍撤之。”
頓了頓,霍峻強調說道:“大王據臣所知,瘧病之害,寡有藥石可治,身患疫病者多無痊癒之希冀。瘧病之所以能四散,在於蚊蟲傷人,將邪氣注入人體當中。今春夏之際,天氣炎熱,蚊蟲大盛,此瘧病肆虐之根本所在!”
“蚊蟲傷人?”
聞言,劉備神色多有變化,說道:“仲邈是言瘧病之所以于軍中肆虐,在於蚊蟲傷人,其能將邪氣侵犯入人體。蚊蟲不絕,則瘧病流傳,軍中將士不得安寧?”
“正是!”
霍峻臉色嚴肅,說道:“蚊蟲以人、獸之血為食,人、獸之血多不能相融,長久以往,蚊蟲體中滋生至邪之氣。生得邪氣之後,蚊蟲傷人吸血,則將邪氣侵入人體之中,瘧病因之而生,因之而四散。”
“蚊蟲傷人不絕,大王若不撤軍,彼時無需曹操跨江來攻,十萬將士皆因瘧病傷亡,不攻自敗爾!”
“瘧病之害,當遠勝曹操之兵。今瘧病四散,不僅是魯子敬、習文祥等文武染病,軍中還有數千軍士染病。轉入盛夏,蚊蟲多生,瘧病必為軍中大患。”
“且邪氣入體,瘧病有潛伏之時日。短則旬日,長則月餘。今軍中或有數千人染病,實則患病之人遠勝當下之數目。”
瘧疾病毒的潛伏期長達半個月,半個月後才有症狀顯現出來。別看當下或僅有數千人得瘧疾,實際上可能遠不止這個資料。
說著,霍峻向劉備拱手,說道:“世人僅曉瘧病之害,卻不深知瘧病之源。峻僥得我師教導,粗知瘧病之害,今斗膽向大王進諫,瘧病之害,不可不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