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舍內,亭長冉省坐在席上,向亭下的七八名里正宣佈,說道:“大王詔令,從今歲時起宿麥可代稻米繳納田租。五升麥,可代繳四升稻。此大王之恩賜,諸老當回鄉間告知百姓,大膽種植宿麥!”
“種宿麥?”
里正們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,探討這個政策。
“好事啊!”
鬚髮半白的里正冉興,笑道:“縣官上任,下令力行宿麥,老夫規勸百姓,百姓多應付了事。或言不知宿麥,或言宿麥有毒,或是言無麥種。今大王此詔下達,不消老夫規勸,怕是這些人紛紛思種宿麥。”
“亭長,大王收宿麥為田租,不知能是持續多久,就怕今歲種,明歲撤銷此令?”蔣杞憂慮說道:“若是反覆,就怕種了宿麥,無人願收。”
冉省捋著鬍鬚,說道:“縣官言,郡中已在興建倉庫,專為儲存宿麥所用。且中樞下令,各郡於水流湍急處,修建水坊石磨,以用於研磨宿麥。料此動作,大王應有長久收麥之念。”
興建儲存倉庫、水坊石磨本不該讓普通的亭長知道,但是為了增強基層吏員與百姓的信心,故而太守蔣琬將系統工程告訴治下縣長,也讓他們傳達下去,增加政府的公信力。
“石磨為何物?”蔣杞好奇問道:“宿麥為何需要石磨研磨?且何物能以水為力,驅使研磨宿麥。”
冉省搖了搖頭,說道:“石磨之物,某隻聽過,卻不曾見過實物。聽縣官言,宿麥有了石磨能製成麵餅,北人常以此為食。”
拍了拍手,冉省說道:“不管石磨是為何物?諸老回去告訴鄉人,可用宿麥抵田租。至於如何耕作宿麥,縣官則會派人教授。”
“諾!”
里正們紛紛起身,出官舍的路上,眾人私下交談。
“興老頭,你家準備種宿麥不?”蔣杞壓著嗓子,問道。
冉興抓著鬍鬚,說道:“宿麥今時可種,然我無麥種,要種也只能等上一年,明年整田種宿麥,後年用來繳納田租。”
說著,冉興打量蔣杞,見其神色歡喜,問道:“你有麥種?”
蔣杞嘿嘿一笑,說道:“馬縣官在時勸耕宿麥,某怕縣官核查,於薄田種了一畝,平時雖少有打理,但也產了些麥子。今繳納賦稅,怕是不夠,但留作麥種耕作,應是足矣!”
冉興笑了笑,說道:“虧你機靈,難怪伱詢問石磨之事。今能勻留我多少麥種?”
向官舍擠眉弄眼下,蔣杞笑道:“昨日冉亭長已找我拿了些麥種,手上怕是麥種不夠。若是要勻你麥種,可勻一升三合。如此數目,至少可夠你種上兩三畝地了。”
政策的傳播總是從上至下,第一批享受政策福利之人,大多非是平頭百姓,而是劉備帳下的官吏。他們得知政令,通知家人,提前籌備麥種,用於今歲耕作,明歲豐後上繳官府。
當百姓想要得到麥種,大多要等到明年秋冬,才能在田間種植宿麥。
當然這也是諸葛亮、霍峻等南漢高層樂於見到的現象,這些在地方任職的官吏,往往多是地方上有威望有權勢之人。
他們帶頭種植宿麥,不消多時,地方百姓多會跟風種植宿麥,且也有利於傳播宿麥種植技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