朐縣至郯國城約有二百里,丁奉等人在舟舸託運的幫助下,輕裝二日一夜趨進二百餘里地,行進迅速。
大帳內,木堆被大火點燃,釋放出滾燙的熱氣,驅散帳內寒意。
“將軍,昌豨糧盡向司空請降,我等當納其降否?”廣陵太守徐翕問道。
徐翕,曹操之舊部。昔張邈反叛,兗州大亂,曹操回軍平叛成功,徐翕、毛暉畏懼曹操,率部逃往到臧霸帳下。劉備曾奉曹操之令,讓臧霸奉上二人頭顱。但臧霸認為自己能稱霸一方,首在守義,豈能行此不義之事,拒絕曹操的要求。
曹操心中雖是不悅,但見臧霸有心庇護徐、毛二人,出於考慮便委任二人出任太守。徐翕受領廣陵郡,屯兵射陽,今奉夏侯淵之命,北上圍攻昌豨。
抿了口溫酒,于禁說道:“徐太守莫非不知司空軍令,圍而後降者不赦,我等當奉法行令,豈能違節?”
曹操為了減少敵寇據城堅守數量,則是下達軍令。凡圍城之後,出城歸降者,必斬敵寇首級,至於是否屠城,觀反抗力度。
當然曹操也會靈活變通,如徐晃之於易陽,曹仁之於壺關,皆視情況而定,並不是一味的殺戮。若是于禁想讓昌豨活下來,向曹操求情一番,昌豨基本可以活下來。
徐翕遲疑少許,說道:“昌豨與將軍有舊,不降夏侯督軍而降將軍實乃欲求生路。今不如上報司空,讓司空定奪昌豨性命。”
于禁乃泰山郡人,不僅與昌豨有久,實際上與泰山群將的關係都不錯。
于禁臉色不悅,將酒樽放到案几上,說道:“昌豨反覆叛亂,每徵則降,司空震怒。今昌豨暗通劉備,舉城復叛,已觸司空禁忌,禁豈敢念及私情,而恕之。且今日縱敵,恐明日昌豨復通劉備又反,當不敢赦之。”
頓了頓,于禁沉聲說道:“與夏侯督軍知會一聲,明日趁昌豨降時,斬其首級,驅兵入城,徹底平息叛亂。”
“諾!”
夜幕已深,天空中雪花飄落,天氣寒冷,曹軍營寨甚是寂靜。
石樑河上,數十條小舟上,江東軍士持戈握刀,身裹戎服,潛伏於船中。
“校尉,敵營在前,可出擊否?”軍士問道。
丁奉立於船頭,吩咐說道:“將小船近岸,破襲夏侯淵營壘。”
“那于禁、徐翕二營呢?”軍士問道。
丁奉眯著眼,說道:“據公禮斥候探查,于禁軍營嚴整,軍士守備有素,恐難破之。得破夏侯淵、徐翕二營,于禁所部當知難而退。”
于禁在城西紮營,夏侯淵、徐翕分別在城池的南北城池。今俞韶、傅肜將小舟全部給了丁奉,讓丁奉得以順沭水而來,出現在夏侯淵的東北方向。傅肜從東南方向摸向徐翕軍營,僅待丁奉率先發起進攻。
言語間,小舟漸漸靠岸,船上的精銳士卒已是躍躍欲試。他們這部千人乃是霍峻從萬人之中挑選而出的精銳,甲冑、兵器優先供給,常年操練,甚是驍勇精銳。
小舟靠岸,丁奉抖了抖身上的雪花,手持火把,跳到高處,大聲喊道:“將軍恩育我等多時,今日乃我等報效將軍之際。”
接著,丁奉扯下身上的甲冑,歇斯底里喊道:“大丈夫立功名,取富貴,正在今日!”
說完,丁奉光著膀子,露出精壯的筋骨,身上刀創劍傷頗多,大吼一聲,手持刀盾,跳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,率先衝鋒。
“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