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霍峻仔細斟酌航海路線兩日,向劉琦寫了封文疏,簡單提及了開闢遼東海路的必要性,及救援昌豨的意義。
又令蔣濟下達文書,命陳越、丁奉、俞韶三將各領千人軍士,又調郡中水手千人,合計四千水卒,攜船兩百餘艘出海,備足淡水、糧草、橘桔等物資。
在船隊整理物資之時,霍峻率先前往京口,與劉備會面。恰好劉琦也至京口,三人再次會面。至於劉琦為何至京口,除了與劉備商議荊州事務外,還有與江左政治格局變化有關。
關羽之女關金屏嫁與劉琦之子劉溥,關羽成為劉琦的姻親,在州內地位上升不少。且加之關羽征討會稽郡有功,招撫蠻夷、宗賊數萬戶,設會稽南部都尉,又新置蕩寇、漢興、南平、建安等七縣。
劉琦上疏荊州,將會稽郡與南部都尉切割,將會稽南部都尉轄地升格為建安郡,讓關羽出任建安郡太守。關羽雖任建安太守,但卻是遙領,今下的關羽替劉備坐鎮夏口。
其中變數就在這,黃射似乎意識到江夏太守,沒他想象中的逍遙自在,即將成為南北對峙的焦點。在與王粲幾番書信聯絡後,得到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的思想指導,黃射向劉琦寫信,詢問能否將他改任到揚州任職。
當下揚州諸郡一個蘿蔔一個坑,哪有位置空給黃射。但考慮到夏口的位置的關鍵,劉琦深思前後,欲用關羽手上的建安郡,來換取黃射手上已是殘破的江夏郡。
江夏郡殘破,孫策西塞山之戰大敗荊州聯軍,江夏軍幾乎全軍覆沒,士卒死傷者達萬人,黃祖、黃射父子隻身逃走,孫策破城,裹挾百姓而走。遭遇大敗的江夏郡元氣大傷,後幾年間黃祖又組建一批軍隊,結果在柴桑身死兵敗。
兩次重大打擊下,江夏郡又怎會富庶呢?
江夏雖是殘破,但考慮到江夏控扼吳楚頭尾的重要性,劉備建議劉琦表黃射為建安太守,免得讓黃射聯絡上蔡瑁、蒯越等人,從而錯失江夏要塞。
有了劉備的表態,劉琦也沒辜負關羽,當即與黃射聯手向劉表進疏,舉關羽為江夏太守,坐鎮西陵,督三關守備。同時劉琦將會稽郡的永寧、羅陽、松陽三縣多劃給建安郡,新的建安郡管轄九縣,黃射出任建安郡太守。
江夏十三縣,張遼南下攻略大別山北的江夏四縣,今江夏僅剩九縣。劉琦用完好的建安九縣,去換取殘破的江夏九縣,對黃射已經夠意思了。黃射雖是跑到揚州蠻夷之地,但他卻也認為自己躲過一劫。
收到二人文書的劉表,斟酌良久,雖有蔡瑁、蒯越等人的勸阻。劉表以曹軍在北,進犯江夏為藉口,讓關羽出任江夏郡太守。
關羽、黃射互換轄郡,也代表著劉琦的手伸入荊州。配合上劉備屯兵江夏的舉動,劉表欲立誰為嗣,似乎呼之欲出。
當然這些暫時與霍峻關係不大,當下的他正與劉備、劉琦溝通出師渡海北上。
劉琦面露憂慮之色,說道:“江北守備多賴仲邈,今渡海北上鬱洲,若曹軍南下進攻,恐無人可御之啊!”
劉琦的憂慮並非他一個人的想法,甚至是大多數人的想法。他們似乎患上了霍峻依賴症,但凡遇見水戰,或是強敵入寇江北。眾人所想的是有霍峻在北,督軍作戰,必能得勝。
這種依賴症,並不是眾人無能,而是他們長期習慣了霍峻領軍作戰,可勝強敵。且霍峻手上握有江左水師,他的率軍北上,對於眾人而言,長江防線似乎已是垮了一半。
霍峻安撫劉琦說道:“曹操欲擊烏桓,北上柳城,今中原雖有軍士駐守,但卻無力南下。如那夏侯淵、于禁二將征討昌豨,無曹操之軍令,亦是無法南下江左。且峻北上解救昌豨,有為國事而思。”
“其一,昌豨者,數次舉兵反叛曹操,令曹操顏面大失。今昌豨起兵又反,我軍若能救之,可在江淮之間揚我軍之聲望,又可重創曹操之威名,令江淮士民敬服我軍。”
“其二,昌豨者,受拜東海太守,素有武力,治下部曲男女數萬,精銳者數千。我軍若能施恩而救之,可令其屯兵廣陵之南,句容以北,襲擾江淮曹軍,可保我江左之安危。屆時峻居西,劉豫州屯中,昌豨守東,江左必然無礙。”
救昌豨,從實際利益上僅能得數萬男女。但若從政治影響上看,則是不僅於此。如霍峻所說,昌豨數次反叛,頗是挫傷曹操在江淮的顏面。但如果江左能從夏侯淵、于禁二人手中救下昌豨,將是在曹操的臉上打了一巴掌,有利於動搖曹操在江淮的統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