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遜遠遠地看了眼‘張’大纛,說道:“張郃用兵老辣,善知進退。今若不以真敗誘敵,安能誘張郃渡江,行水絕之策?”
“請將軍放心,待逼退曹軍後,將軍帳下軍士,遜如數補上。今水決之策,不向眾將校告之,唯恐被曹軍斥候探查得知。”
“諾!”
楊昂很是不捨,但考慮到大局,只得咬牙同意陸遜的吩咐。
混亂的戰場上,南軍軍陣搖搖欲墜,軍士漸無戰心,陣線不斷向河畔退去。‘陸’大纛的搖擺後撤,似乎為軍士們帶了頭,那些本就畏戰的軍士紛紛後撤,順著趟著沮水往東岸撤去。
一時間,南軍震動,兵將抵擋不住曹軍士兵的猛攻,徑直敗退。軍士丟盔棄甲,旗幟伏倒,亂哄哄地往東撤去。
猶如鬣狗的羌騎似乎見到肉味,驅趕著戰馬,猛地朝敗退的南軍兵卒撲了上去,利用手中的槍矛捅刺潰兵。
更甚者騎馬涉水追殺,利用水中的弓箭,攢射那些於沮水中逃竄的軍士。撲通幾聲,幾名中箭的步卒跌入水中而亡,殷紅的鮮血沾染河面。
河畔上盡數是南軍敗退遺留下來的旌旗、金鼓,遠望敗軍,已無此前渡河邀戰之精神面貌。
張郃大喜過望,拔劍指向對岸,喊道:“步卒渡河,追殺陸遜。”
“諾!”
楊阜攔住張郃,說道:“將軍貴為統帥,宜當居西岸接應。阜雖不才,願為將軍前驅。”
“漢中地勢,我不如你熟知。但論機變進軍,你不如我。請太守居西岸,為郃掠鋒,觀形勢再行進軍。”
說完,張郃抽馬而走!
張郃指揮數千曹軍兵卒朝著敗退的南軍追殺而去,步騎各持兵器,趟著河水,鐵蹄踏過,濺起朵朵水花,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。
此時的陸遜、楊昂已率大纛及左右數百人,安全撤至東岸。陸遜乘馬上丘坡,溼漉漉的馬蹄,留下一道道蹄印。
望著帳下軍士已盡數逃了過來,又見曹軍也已追殺上岸。陸遜深呼吸幾口氣,平復心情,等候更多的曹軍過江。
見張郃趨騎卒將至東岸,半數曹軍殺上東岸,在那肆無忌憚地追殺敗軍時。
陸遜面露凌厲之色,半渡而擊,這才是真正的半渡而擊!
曹軍已入我彀矣!
陸遜拔出長劍,聲嘶力竭喊道:“放狼煙!”
“諾!”
丘坡上,軍士持火把點燃柴薪,狼煙瞬間飄起,在春風的吹拂下,斜飄上天。
剛乘馬至東岸的張郃,見狼煙忽然飄起,猛地看向丘坡上的陸遜,心中一股不妙升起。
陸遜莫非佯敗,誘自己過河?
不待張郃思考多久,在沮水上游忽然響起一陣陣奇怪的咆哮聲,好似雷鳴聲。又好似馬蹄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