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捋著鬍鬚,沉默不語。
馬超率兵反叛的行為,實際上已觸怒曹操。若非韓孚歸降,成公英以關西久離中原為由勸阻,曹操早就讓人宰了馬騰、馬鐵父子,以儆效尤。
今馬超走投無路,退據陳倉。如能破城斬首,並非不可。
“丞相!”
就在曹操思量間,司馬懿捧著巾帛,從帳外小跑入內,走到曹操身側,低聲說道:“江淮急報!”
“何事?”
曹操微微皺眉,問道。
司馬懿遲疑少許,低頭說道:“合肥失守,張、李二位將軍戰沒,吳敦戰死,朱光、薛悌棄城逃回壽春。夏侯將軍退守壽春,向許昌求援。”
“啪啦!”
曹操面容呆滯住,筷子從手中掉落。筷子掉到地上,筷子被沾上沙土;肉塊落到錦袍上,外袍被肉汁沾染。
帳中文武見曹操這般,紛紛閉上了嘴,不敢言語說話,氣氛瞬間凝重下來。
半響後,曹操長嘆了口氣,既憤怒又悲愴,說道:“孤留書信與合肥,合肥安能有失?”
繼而,曹操拿過書信瀏覽,見巾帛記載的詳細戰事內容,心中絞痛不已。
為了保持自己的儀態,曹操說道:“張遼短於兵略,長於勇武,孤數勸其勿赴敵穴,然不聽孤言。為督將尚不當親戰,況上刺霍峻乎?”
說著,曹操嘆息說道:“合肥,孤懸於中原,離壽春有兩百餘里,水賊時常襲擾,不利救援。孤讓三將留駐,僅為護壽春爾。戰事不利,張、李二將可撤,奈何據守不退,中霍峻合圍分取之計。”
“丞相,荀令君聞壽春戰事緊急,徵發新卒萬人,趕赴壽春,以穩江淮。”司馬懿說道。
曹操五味雜陳,說道:“文若調配有方,審時度勢。中原穩固,離不開他。”
曹操心中又嘆了口氣,荀彧有王佐之才,然荀彧與他的政治理念始終有衝突。希望這次稱公,荀彧別反對自己,要不然……
緩了緩,曹操問道:“今江淮局勢如何?霍峻有何動作?”
“啟稟丞相,據壽春來報,霍峻兵馬四出,廬江、九江、廣陵三郡失陷,徐淮震動。據報霍峻正在聚攏淮民,興建縣鄉,其志不可小覷。”司馬懿說道。
曹操冷笑一聲,說道:“淮南凋敝,民眾早就四散而逃。霍峻所得淮南郡縣,多是荒廢之地。興建縣鄉,又談何容易?”
話是這麼說,曹操心中對霍峻卻是愈發忌憚起來。他不怕只會打仗的將帥,就怕霍峻這種文武齊全的將帥。
霍峻在江淮的那些動作,他豈能不知?
無非是因淮南凋敝,糧草從江東轉運極為不便,途中又無百姓可以徵調運糧,未來北進壽春,必定是無法持久作戰。
今分取淮民,便是為長久方略著想,可見霍峻所圖甚大。自己若不回軍,整頓淮河防線,江淮必然糜爛。
揉了揉發脹的腦袋,曹操問道:“河間叛亂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