頓了頓,陳蘭說道:“今時蘭已讓部曲攜家眷同行,子端估摸也已派出軍士接應。伯達且與部曲休息,屆時一同而行。”
“好!”
少頃,侍從來稟報,說道:“啟稟家主,雷將軍派了雷脩、雷遠兩位公子前來接應,二人各領輕兵千人。”
陳蘭聽是雷緒的兩個兒子,感嘆了聲,說道:“子端常年患疾,臥病在榻。所幸長子與次子續之出眾,否則亦是難以服眾。”
“且讓二位公子休息片刻,待時辰至,便起程出發。”陳蘭吩咐道。
“諾!”
亂世人心難測,雷緒生病時,陳蘭曾窺視過雷緒帳下的部曲。但雷緒膝下長子雷脩有勇、二子雷遠有膽,最終讓陳蘭打消了吞併的心思。
……
江左,吳縣州府。
張昭、糜竺、趙雲、陳到等文武將吏,或峨冠博帶,或是披甲帶胄,分坐兩側。
劉備坐在榻上,神色肅然,說道:“曹操言統十萬大軍南下,又分討江淮義士。陳策兵敗被斬,梅成、陳蘭逃入灊山避難,向我我等求援。不知諸位以為如何對之?”
“這~”
聽聞此訊息,張昭與左右士人低聲討論,似乎對曹操南下的訊息頗是憂慮。
劉備環顧眾人,見張昭如此神情,笑道:“不知長史有何高見?”
劉備捏著鼻子讓張昭出任長史,屬實是無可奈何。但曹操再次南下之際,劉備想看看張昭有何態度。如果張昭勸他投降,劉備真就準備把張昭扔到建安的山溝溝裡。
張昭自然不知劉備心裡的打算,清了清嗓子,說道:“啟稟主公,曹操兵馬雖眾,但不足為懼。其無舟舸,我軍屯駐濡須口,足以據之。”
“且雷緒、陳蘭等江淮義士,心懷我江左,與主公聯絡多時,今避難灊山,或可派猛將率眾援之。接應義士及其帳下部曲族人,以免讓曹操所掠得。”
劉備向張昭投去讚許的目光,他不悅張昭之前勸劉琦投降的行為,但從現在張昭的表態,讓劉備甚是滿意。就怕自己帳下的眾吏之長,忽然站出來說打不過要投降。
“孔明、子敬有何見解?”劉備問道。
諸葛亮輕撫羽扇,說道:“曹操豪言十萬大軍,但以亮觀之,曹操何來十萬大軍?”
“金口之戰,兵馬十不存一,大將樂進、程昱、婁圭、路招等皆戰沒於江漢,曹操狼狽逃回中原,已是僥倖。仲邈居南鎮,襄樊兵馬必然又是不少。”
“以曹操奸詐之秉性,亮以為曹操帳下兵馬遠不足十萬,或有五六萬爾。主公可起江左四郡之士,屯於濡須口,與曹操對峙。時可遣偏軍去救雷緒、陳蘭等江淮義士。”諸葛亮說道。
劉備初掌四郡才幾個月,地方官吏人員還沒摸透,各郡士卒以及曹氏降卒人數看似多,但論實際戰鬥力是真不高。
此前劉備向劉琦書信,便是擔憂這件事。今時他聽諸葛亮分析曹操帳下兵馬的真實數目,心中頓時穩了許多。
如果曹操真率了十萬大軍南下,與他來爭濡須口,估摸他可能真會搖人,讓劉琦派人前來支援。
待諸葛亮講完,魯肅補充說道:“主公,鄱陽郡臨近灊山,或可書信一封,讓霍鄱陽遣軍士支應糧草,又出人為嚮導,以便我軍入山作戰。且曹操僅有五六萬之眾,肅以為曹操此行,或非濡須口,而是安撫江淮,以免動盪之際,被我軍所奪。”
劉備微微頷首,說道:“孔明、子敬所言,甚符孤意!”
說著,劉備面露惋惜,說道:“孤本意今歲安撫江左,整頓兵馬,明歲起兵北伐江淮,聯合陳策、梅成、雷緒等義士。然卻逢曹操領兵南下,甚是可惜。”
從江陵回來後,劉備是真勾搭上了陳策、陳蘭、梅成、雷緒等四人。期間言語熱烈,四人也都有歸降劉備之意,甚至談到了明年起兵奪取合肥的事宜。
可惜身在中原的曹操也察覺到了江淮的異動,不給劉備時間準備,僅在金口之戰後的數月內,便率兵南下江淮,挫敗劉備的企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