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備素有雄略,借東出江東及金口御曹之二事,得江左四郡。以劉備之心,當能滿足四郡之所否?”
“以翰觀之,劉備早有窺視荊楚之心,今時不圖荊楚,僅因先君及使君予劉備之恩爾!”
熊翰向劉磐拱手,沉聲說道:“將軍既是使君之從弟,當有保全劉氏基業之任。今使君膝下二位公子難擔大任,將軍理應義不容辭,為山陽劉氏計,為劉氏之基而思。”
得聞熊翰這番言語,劉磐沉默下來,不知如何回覆。熊翰所說不無道理,劉溥能力缺乏,讓他坐穩荊州牧之位,荊州必然成為眾人口中的肥肉。
除了劉溥外,今下誰有資格繼承荊州牧之人,似乎也就剩他了。他作為劉表的侄子,劉琦的堂弟,雖在禮法繼承上不如劉溥。但不論是他的軍事能力,還是個人威望都勝過劉溥。
暢想下,劉磐的心臟在那劇烈跳動,口津不由發乾,某種東西在他心中發芽。
沉默半響,劉磐說道:“不可胡言亂語,使君今時猶在。我等當盡心輔佐,豈能心有他念。若形勢真如博文所言,劉備欲進吞我劉氏基業,磐當阻之。”
熊翰聽出了劉磐的言外之意,思量少許,說道:“翰言語欠妥,望將軍恕罪。將軍身為武陵太守,有控衛漢壽之職。使君病情不明,將軍宜率三千精銳奔赴漢壽。”
劉磐出任武陵太守,非是臨時性的。而是劉琦得知荊襄無法收復,決定州治移到漢壽後,所作出的結果。
劉琦讓劉磐出任武陵太守,不僅是讓劉磐執掌武陵軍政大權,實際也讓他肩負了控衛漢壽的重任。緊急之時,可率兵趕赴漢壽,穩定秩序。
“率兵入漢壽?”劉磐遲疑問道。
“將軍兵入漢壽,一是從使君舊時之語,保衛中樞州治。二是為奸邪作亂,畢竟荊南地動,秩序混亂,為非作歹者不少。”熊翰說道:“若使君有萬一之事,將軍有兵馬在手,不論心有何圖,皆可從容不迫。”
熊翰後面的話雖沒說,但有之前的鋪墊,劉磐豈能不明白熊翰言語之意。
劉磐沉吟良久,說道:“可從博文之言也!”
且不言劉磐的真實想法如何,但他征戰多年,行事頗是果斷。今定下計策後,當即率三千軍士走沅水前往漢壽。臨沅與漢壽毗鄰甚近,劉磐乘舟舸而行,僅花了兩天,便兵至漢壽。
此時,漢壽城中以潘浚、王粲、殷觀、王凱等州牧府上文武也收到了劉磐兵進漢壽的訊息,眾人議論紛紛。
“承明,我等書信與劉武陵,不曾言及率軍士入城。劉武陵之舉意欲何為?”王粲在堂中踱步,擔憂問道。
不僅是王粲憂慮不解,潘浚也心懷疑惑。劉琦身患重疾在榻,作為從弟的劉磐率軍而來,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。
潘浚神色沉穩,從榻上站起來,冷靜說道:“使君身臥病榻,今無使君口命,外軍不可輕易入城,以免另生事端。”
潘浚作為政治人物,豈能不知道外軍入中樞的影響。今下不論是為劉琦考慮,還是為荊楚政壇考慮,他必須阻止劉磐的舉動。
軍隊這種暴力機器,一旦開動起來,其產生的影響,實在是太大了。荊楚政壇當前相對穩定,根本用不到軍隊來鞏固政壇,反而軍隊會破壞當前的穩定性。
說著,潘浚行為果決,說道:“仲宣入見使君,若使君有命劉武陵率軍入城,當力勸阻之。若是無命,則是下達軍令即可。我先入劉武陵軍中,勸其舍軍入城。”
“好!”
王粲、潘浚分頭行動,潘浚單乘馬車,領上左右數人,入軍拜見劉磐。
此時劉磐正率軍士下船登岸,得知潘浚單人入軍,請到跟前談話。
一見劉磐,潘浚沉著臉色,責問說道:“州府傳令將軍入漢壽,並無令文讓將軍率軍而來,不知將軍意欲何為?”
見潘浚如此詢問,劉磐心中略有慌亂。但劉磐依舊是冷靜回答說道:“使君患病在榻,後宅不寧,我為從弟,當有安宅之責;荊南地動,各地失序,我奉使君舊令,當有安撫漢壽之任。於公於私而言,磐不得不率兵入漢壽。”
潘浚臉色放緩,拱手說道:“將軍為公之心,浚深感欽佩。然為荊楚大事計,請將軍當舍軍入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