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松坐在榻上,拱手說道:“益有巴蜀,幅員數千裡,口有百萬之眾。路有錦江之險,地連梓潼之雄。雞鳴犬吠相聞,市井閭閻不斷。江水繞城,田肥地茂,沃野千里,民無水旱之憂,所出物產,天下莫可及也!”
“看來益州可為孤之糧倉也!”
曹操又飲了口酒,笑道:“今孤下荊楚,輜重有缺,且讓你主送來百萬之糧,供我雄兵所食。”
張松見自己好心被曹操辜負,又看曹操如此傲下,心生不滿,冷笑說道:“丞相莫以為糧足便可破劉乎?”
已飲酒水的曹操,今下又志得意滿,哪容得張松如此放肆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大膽!”
主簿楊修大聲呵斥,說道:“你是何人,遠居西土之一隅,怎知丞相之韜略?”
張松眼觀曹操,笑道:“松乃西土之士,兵家所學,世之所有,松皆能知。”
曹操獨自飲酒不語,楊修知其意,故而說道:“丞相南征北戰,討滅群雄,所到之處,無人能擋。今有著兵書,是為天下之珍,君既敢言知兵家,且讓你觀之,以讓伱心服口服。”
說著,楊修讓侍從將曹操的所著的兵書拿與張松。
張松過目不忘,記憶過人,翻閱曹操所著兵書,亦是心奇。但為表現自己之能,張松笑道:“丞相之兵書,不出世間兵者之外,松已能背誦。”
“嗯?”
見眾人不信,張松捋著鬍鬚,搖頭而誦說道:“昔孫子曰:兵者國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。……蓋兵無常勢,水無常形,臨地變化,不可先傳……傲敵者必敗,利勝者必辱也……”
在場眾人無不驚歎張松之記憶,短短瀏覽書簡,便能背誦而出。
“咚!”
曹操將酒樽重放於案,打斷張松的背誦,冷笑說道:“過目不忘,屬實驚人。然兵者之事,豈是舞文弄墨之人可知。孤討董卓,擒呂布,敗袁紹,亡高幹,斬蹋頓,降劉琮,亦非你等小技之人能知。”
張松心中苦悶,見曹操不識自己好意,如此凌下,他也不客氣回懟道:“小技雖差,但卻記得汴水戰徐榮之戰,濮陽攻呂布之時,宛城逢張繡之日。”
“大膽!”
曹操揚了揚手,示意許褚退下,起身冷笑說道:“汴水之戰,蓋關東諸侯膽怯無能,不足以為大事;濮陽小挫,之後呂奉先被孤擒殺;宛城雖敗,然孤心懷大度,得降張繡、文和。”
“以上重重之因,豈能是你西土小使能知。今且退下,讓你主遣兵給軍,不然兵戈加身!”
張松得見曹操如此,低頭而出,心中嘆了口氣。
劉璋闇弱,自己大才難展,本以為曹操恩加四方,賞識自己之才學,自己趁機進圖。歸益州之後,與兄長張肅勸劉璋歸降,且助曹操滅二劉。今曹操初下荊楚,二劉未滅,便如此驕縱。示益州為糧倉,絲毫不願拉攏自己。
待張松走後,楊修出言勸道:“丞相恩威無敵,劉璋思降久也,張松為其來使,又過目難忘,不如留在丞相帳下,以來拉攏蜀中士人。”
曹操揮袖而坐,不悅說道:“有張松之兄張肅足矣,區區一蜀中士人,雖有過目不忘之能,但于軍國而言有何裨益?”
孫權亦是欣賞張松,勸道:“丞相,張松過目不忘之能雖小,但卻是蜀中來使,好生禮遇。待公得勝霍劉,或能為公勸得劉璋出降。”
曹操略有沉吟,但依是擺了擺手,說道:“降服劉璋,當靠兵戈,豈能依賴如此之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