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索良久,諸葛亮無奈搖頭,說道:“今於三千里舟舸之外,難得破曹之策。或許唯有在兩軍作戰之時,方能尋機破之。”
霍峻將鴨肉吞下,說道:“曹操出兵方向,峻心中已有。或可從楚地山水地勢,尋破曹之法。”
“咦?”
諸葛亮驚訝說道:“仲邈可細言否?”
霍峻在案几上筆畫,說道:“曹操帳下兵馬眾多,峻以為其必分二路進軍夏口,可分為西、北二路。北路兵馬,兵沿漢水,出隨縣,至夏口;西路兵馬,當會由曹操統率,兵沿大江,水陸並行,至夏口。”
曹操從這兩路進軍,並非霍峻杜撰,異想天開所得,而是由荊州的地理情況,以及受後勤轉運的影響。
當下唯有章陵、南郡投降曹操,亦唯有襄陽、江陵有輜重可用。荊州又幅員遼闊,走陸路轉運糧草多有不便。大體而言,曹操會從襄陽、江陵方向,沿長江、漢水進軍。
至於曹操為什麼自己統率西路軍,一是為了招撫荊南四郡,二是利用荊楚水師,與大軍呼應,水陸並進。單走漢水方向,今秋冬水位下降,大船難行,且襄陽水師戰船不多,容易被那江東水師堵在入江口。
“北路兵馬,當為偏軍,選上將出鎮夏口堅城,足可阻之。唯有西路兵馬,是為大患,其人多勢眾,舟舸眾多。然西路兵馬,並非無險可用,其江陵至夏口,上千裡間有云夢大澤可用。”
聽聞雲夢大澤,諸葛亮眼睛微亮,說道:“雲夢澤遼闊數百里,曹操欲水陸並行,非過雲夢澤不可。泥澤泥濘難行,多是死水,飲之必病,此乃楚地之艱險也!”
霍峻笑而不語,三國的兩湖地形可是不同於後世,當下的長江以北地區存在數百里遼闊的雲夢澤,以至於從江陵到夏口,除了華容縣外,幾乎沒有任何縣鄉。平時雲夢澤走幾個人不難,但若走大軍就困難很多了。
且論走泥澤的痛苦,最有發言權的莫過於隋煬帝了。數伐高句麗,浩浩蕩蕩走遼澤,兵敗撤退之時,無數隋朝軍士亡命遼澤。甚至李世民征討高句麗,亦能得見隋朝軍士的骸骨。
大好的雲夢澤,若不利用起來,真就對不住曹操。這即是他向劉琦所言,江漢者,楚人之鄉,曹操深入江漢,不識地形之險,此他之所勝也!
“軍師,京口即將到了!”
船艙外,傳來侍從的呼喊聲。
諸葛亮面浮笑容,拱手說道:“與仲邈言兵事,猶如飲佳釀,總是意猶未盡。今將分別而行,且祝仲邈得勝曹操,亮於濡須口恭候君之音訊。”
江北方向,諸葛亮、糜芳率軍老弱駐防濡須口,配合昌豨數千兵馬,以御泰山諸將。
霍峻站起身子,相送諸葛亮,笑道:“多謝孔明贈語,危難之時,共赴艱難,圖破曹賊。”
霍峻起身送諸葛亮出艙,得見漆黑的江面上,已有大量舟舸雲集等候,燈火通明,映照江水。
諸葛亮持扇而揚,笑道:“仲邈,丹陽兵馬盡數於此,今且由仲邈統率。”
一艘懸‘魯’旗的舟舸行靠過來,魯肅、甘寧、呂蒙、魏延等將佇立船頭,拱手說道:“我等拜見北府,奉豫州之命,今歸北府排程。”
“好!”